球衣领口猛地往后一勒,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整个上半身被拉得往后仰了一段距离,再也无法往前贴近小马分毫。
这个动作可不算客气礼貌。
贝林厄姆带着不爽仰头一看——
阿诺德正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赞成。
“快起来,庆祝时间要超时了,”阿诺德的声音不高,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但语气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想吃黄牌吗?”
西甲有严格的庆祝时间规定,以避免球员为了拖延时间而刻意延长庆祝。
贝林厄姆愣了一下。
他和阿诺德从英格兰国家队就认识,关系一直不错,对方平时跟他说话不至于这样严肃。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并不只是表面的意思,便松开还垫在小马后脑勺下面的手,翻身站起来,顺手把马斯坦托诺也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小马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懵着,脸颊上的草屑没擦干净,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看他又看看阿诺德。
贝林厄姆拍了拍他后背,示意他往中圈走,自己则转过身朝阿诺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诺德已经退开了几步,脸上恢复了比赛中的专注表情,但他回看贝林厄姆的那一眼里,写着“等会儿再说”。
*
终场哨声吹响,比赛以他们主场2比0击败皇家奥维耶多作为收场。
这是个在更衣室内乱、国家德比输给巴萨后,皇马难得振奋士气的胜利。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做理疗,赢球后的氛围松弛而热闹。
□□修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罗德里戈争论刚才谁的传球成功率更高,卡马文加和姆巴佩都裹着浴巾刷手机。
贝林厄姆坐在理疗床边擦拭自己的腿,目光穿过半个理疗室落在正在冰敷膝盖的马斯坦托诺身上。
阿根廷男孩低着头,冰袋按在膝关节上,原本白皙的膝盖因低温而大片泛着柔软的粉色。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理疗室里又吵吵嚷嚷的,贝林厄姆很难和他说上话。
他忽然感到很不习惯。
就好像仅仅是短暂的和马斯坦托诺分开,也会让他感到不安和不适应。
贝林厄姆起身准备走过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Trent*?”贝林厄姆看向身旁的男人。*[阿诺德的firstname]
阿诺德站在他身侧,已经换好了私服,白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表情有几分严肃。
“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去我车上。”
停车场里大部分队友的车还没开走,阿诺德拉开自己那辆白色宝马的车门坐进去,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贝林厄姆。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向贝林厄姆的神情颇为复杂。
“怎么了?”贝林厄姆忍不住问他。
“刚才庆祝的时候,”阿诺德开门见山,“你是想干嘛?”
贝林厄姆靠在副驾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听见阿诺德这么问下意识就否认道:“就是在和Franco说话,没什么。”
阿诺德靠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贝林厄姆:“伙计,你那样子都像是下一秒要吻他了,这叫没什么?”
贝林厄姆张开嘴想解释,可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当时确实是想亲franco,这无法否认。
只是他没想到阿诺德竟然能看出来。
“你骗别人或许能骗到,”阿诺德直直看着他眼睛,“但是你骗不了我的,兄弟。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自己没意识到?”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停车场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车窗隔绝得模糊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