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关系很好,情同兄弟不分你我,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当时闹得那么难看,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两个人互相在社媒上取关,连赛后谢场都刻意避开对方。
那件事的余波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干净,去年欧冠抽签的时候还有记者故意问姆巴佩和内马尔有没有联系,姆巴佩当时的表情冷得能结冰。
而现在姆巴佩专程从波士顿飞到新泽西,乔装打扮成快递员,就是去见内马尔???
这一切实在太过荒诞和戏剧,贝林厄姆觉得这世界或许是疯了。
当然疯的也可能是姆巴佩本人。
“上帝啊,”贝林厄姆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他专程跑来你们那,是为了见内马尔?”
“我猜是这样的,”Vinicius的声音里还带着那种不可置信的恍惚,“你说,他俩不是早就闹掰了么?为什么现在又好到姆巴佩甚至要跑这么远来看他?”
贝林厄姆靠在墙上,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揉了揉后颈,想了想:“这或许他就是去求和好的吧?毕竟之前是他先骂了内马尔,两人才会闹得那么不愉快。”
“但是有必要这样吗?道歉,在ins上说说就好了啊。”Vinicius完全不理解姆巴佩的脑回路,“靠,他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内马尔好上了,非要在比赛期间来见内马尔呢。”
贝林厄姆笑得不行:“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根本不可能!”Vinicius提到这个就来气,“要是他和ney好了,还能对我们在皇马的南美人那么坏吗!?如果真是这样,ney早就骂得他狗血淋头了。”
“要不你再看看之后什么情况?他总要从房间出来的。”贝林厄姆建议。
Vinicius欣然同意:“你说得对,我还真要看看他来干嘛,不会是来刺探我们队情报的吧!”
*
巴西国家队在世界杯前的集训驻地选在了莫里斯敦,新泽西州一座安静的小城。
酒店掩映在一片枫树林后面,远离主干道,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单行车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树木。
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一圈一圈地落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几只夏夜的飞蛾在灯罩下扑着翅膀,投下细碎而急促的影子。
远处隐约能听见州际公路上车辆驶过的低沉嗡鸣,但那声音被层层叠叠的枫树叶滤得很轻很远,传到这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冠时“沙沙”的轻响。
一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熄了火停在酒店后门外车道旁的暗处。
姆巴佩坐在驾驶座上,穿着UPS快递员标志性的棕色短袖制服,左胸口别着金色的员工名牌。
他脸上粘了一圈浓密的黑色假胡子,从鬓角一直连到上唇,把他那张被全世界熟知的凌厉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法国人伸手摸了摸嘴唇上方,假胡子的胶水有点痒,但他忍住了没有去挠。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大束鲜亮的黄色花朵,花瓣是极正的明黄色,层层叠叠地绽开。
他专门跑了波士顿好几家花店才找到这个品种——
黄金庆典,英国月季里最名贵的黄色品种之一,每一朵都有咖啡杯口那么大,边缘带着极细的粉白色晕边。
花束用深绿色的牛皮纸包着,系着米色的丝带,在副驾座椅上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
内马尔最喜欢黄色的花,他说那和巴西队球衣的颜色很像。
过去了那么多年,姆巴佩从来没有忘记任何一点他的喜好。
乔装打扮的法国人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帽檐下的半张脸。
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他存了很多年,从大巴黎时期就没改过:Ney,后面跟了一个黄色的星星emoji。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可他却在最后一步踌躇着不敢上前,这几乎不像基利安·姆巴佩会做的事。
快递员的制服是找波士顿开制服租赁店的朋友借的,假胡子是在亚马逊上买了三款对比之后选了最逼真的一款,黄玫瑰是他一家一家花店跑遍了才找到的黄金庆典。
他从波士顿一路飙车到莫里斯敦,又在朋友那里借了辆车,把制服在后座换好,假胡子在车里对着后视镜粘了快二十分钟。
一切准备就绪,可现在他坐在离内马尔那么近的地方,却前所未有地害怕。
他怕电话接通之后,内马尔会说“我不想见你”。
他怕内马尔不想见他。
其实连他自己也知道,在做了那些过分的事后,在内马尔对他彻底失望后,想要再见到内马尔并不容易。
内马尔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决定离开后就就绝不会回头,姆巴佩明知道他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