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懊恼后,贝林厄姆在混乱的情绪里彻底自暴自弃了:“每次我和你面对面,凝视着你tm那双漂亮得不行的眼睛的时候,其实我都想亲你!我早就该这么说出口了!”
说到激动之处,他的西班牙语里还混杂了不少的英文单词,好在马斯坦托诺在和贝林厄姆认识后学过一段时间英语,因此还算勉强能听懂。
男人越说越上头,眼泪还在从眼眶里流出来,带着抽泣却仍然语速极快,深色的耳廓已经浮起了深红色。
他的嘴唇贴在阿根廷男孩耳廓边,呼吸灼热,每一个词都情真意切,像是被眼泪和委屈泡软了才从胸腔里流出来:“该死的,我知道这不对。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想亲你。”
“我知道我也不该告诉你这一切,我应该假装一切只是玩笑!但我就是不想装了,就这样让一切毁灭吧!我就是想亲你,那怎么了!在我们那里同性甚至可以结婚,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马斯坦托诺在他怀里艰难地转过身,从背对着他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客厅的灯光从贝林厄姆身后漫过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平时棱角分明、俊朗锋利的脸此刻布满泪痕,几道湿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在颧骨上留下浅浅的水光。
他的睫毛是浓密的、乌黑的,此刻湿得几簇黏在一起,上面还挂着几颗将落未落的泪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上扬的眼尾此刻湿湿的,泛着委屈的薄红,平时在球场上的锐气和攻击性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在人前流露的脆弱。
马斯坦托诺觉得现在的贝林厄姆像极了在街上流浪被风吹雨淋的大型犬,蹲在路边茫然无措,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路过的人,轻轻摇着尾巴表示讨好。
他眼里带着心疼,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擦拭贝林厄姆颧骨上的泪珠:“你不用为此道歉的,jude。”
大男生拂过那道泪痕力道轻得像在拂去晨间花瓣上的露水。
贝林厄姆感觉到那微凉的手指顺着眼泪痕迹慢慢往下,从颧骨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角,把那些湿意一点一点地拭去。
他看着小马灰绿色的眼眸,里面并没有震惊,也没有反感等他本以为会存在的情绪。
他只看到了对自己的心疼和并未宣之于口的温柔。
一刹那,胸腔里翻滚汹涌的醋意和委屈愤怒尽数消弭在了这双眼睛里。
贝林厄姆吸了吸鼻子,用拇指抹了一把下巴上挂着的泪痕,眼尾还带着泪珠,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了一点。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信号。
那就是小马似乎并不介意他有这样的想法。
怀着试探,男人低下头,嘴唇贴在小马的耳廓边,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哭过之后微微沙哑的鼻音:“franco,我现在也想亲你,怎么办。”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Moka在猫窝里发出的呼噜声和他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们面对面搂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额头几乎碰着额头。
“所以,我可以吗?”贝林厄姆的鼻尖轻轻蹭过马斯坦托诺的鼻尖,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位置,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马斯坦托诺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格外清澈明亮的漂亮大眼睛看着贝林厄姆,在后者灼热的目光里慢慢合上了眼帘。
浓密的棕色睫毛覆下来,在下眼睑落下阴影,盖住了眼里闪烁的光。
贝林厄姆心想:潘帕斯小鸡闭眼的动作分明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那天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靠近潘帕斯小鸡,越靠越近鼻尖快要碰到鼻尖的时候,后者也是这样闭上了眼睛。
没有推开他,没有激烈的反应,没有说“这是不对的”,只是安静顺从地把所有的自己都交给了他。
那天晚上他没有吻下去,门铃响了,然后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
为了逃避,他甚至选择了撒谎来欺骗自己。
他绕了好大好大一个圈子,把自己绕得筋疲力尽泪流满面,才终于回到这个点。
他们鼻尖相抵,呼吸相融,他闭着眼,等他吻他。
原来小马一直都是同意的。
从那天晚上开始,从明知自己要吻他而他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同意了。
是自己把这份同意弄丢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找回来。
贝林厄姆咽了下口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数不清节拍,竭力让自己不要发抖,但失败了。
他任由自己颤抖着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叠了上去。
这是个很轻很慢的吻,带着小心和试探,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