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住房就是怡园别墅。”
关浩顿时感到有人冷不丁一棍子打闷了他的后背,忽地窜起来:“你小子跟踪我?”
“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庄克维赶紧把他压回座位,王茂东惊慌失措地直嘘嘘,“上个礼拜我碰巧陪客户去看房子,无意中瞧见你和那女人亲亲热热地从对面的别墅里走出来。”
“哪有亲亲热热!”关浩跳起来,又被按下去。
“没有就没有嘛,何必搞得一惊一乍咧?我说克子,你有没有仔细调查过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当然,我哪能眼看着哥们儿的一世英明断送在一个来历不明三八手里?”关浩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呆瓜越掰越离谱就是插不上嘴。
“那女人三个月前才买的房子,是个三十多岁的富婆!”
“这到可以考虑考虑!”王茂东呆呆地自言自语,庄克维一巴掌敲醒他的后脑勺。
“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他们终于想起来要把问题集中到主角的身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关浩刚才还思路清晰心急如焚地等着开口,现在早已被他们搅得污七八糟,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拉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
“你你你不是下午要去选模特?”关浩马上乱成一团,胡言乱语都来不及。
“今晚不是爵士之夜的试演吗?老板来捧场至于让你那么紧张嘛,嗨!你们好,我是苏拉。”她乐呵呵地伸出手来,把三个人吓得愣头愣脑。
结果还没等关浩开口,苏拉就一屁股坐下来罗里罗嗦把他们的关系彻头彻尾地解释了一遍,然后自作主张地把关浩单身生活的糗事一一公布,任何一个搞笑的细节都不放过,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多事的八婆,有你倒霉的时候!关浩一面丢脸地不知道要往哪钻,一面气急败坏地对苏拉恶眼相向,谁知道她变本加厉,完全乐不思蜀,公然摆出谁怕谁的姿态回敬他。
“啊!你们还不晓得他拿了我工资去学爵士钢琴吧!今天正好汇报演出,”苏拉捉狭地贴近他的脸,“你是怕出丑,没好意思跟他们讲吧!”
“胡说!”关浩板起面孔,惹来一阵大笑。
这是MIDNIGHT春季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夜晚。
关浩在此起彼伏的掌声里一曲接一曲,不停地演奏,兄弟们为他大呼小叫吹哨拉风,苏拉由于生意太好而不得不四处张罗。虽然关浩所学的爵士曲目还不多,但却已经能够将爵士钢琴的演奏技巧发挥得得心应手,苏拉先前只要求他演奏几首传统曲目就好,谁知道偶尔插入即兴编排的流行音乐是他的拿手好戏,看得出,他早已练就了现场表演所必须具备的应变能力,在不知不觉中将大家的情绪一次又一次引向**。
关浩的目光时不时地逾越琴键,投向沉迷在他音乐里的观众和不远处因他而兴奋骄傲着的死党,以及,那个穿梭在席位间忙碌不堪的背影,在他二十三岁的生命里,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如此激动人心的画面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牢牢抓住胸口迫不及待要溢出来的那股温情和幸福。
最后一曲,关浩决定为他们演奏。
他沉着地将十指嵌入琴键,轻柔而舒缓地弹出一段行云流水的前奏,四周迅速弥漫起宁馨的雾气,吧台的BOY很有默契地将灯光调暗。
关浩非常陶醉地弹起那首脍炙人口的老歌“愿友谊天长地久”,在真挚优美的旋律中,有人举杯,有人亲吻,怀旧的音符渗透在浑浊的空气里,温暖无比。
苏拉不由自主地搂紧双臂,安静下来,独自斜倚在一个不被注意的角落里远远地享受着。
她第一次凝视关浩全神贯注的表情,很青春很忘我,这一刻他放弃了固有的傲慢,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偷偷流露了出来,并且,在音律不经意的迂回之间表达得淋漓尽致。
关浩稚气未脱的脸颊上隐约突现出男人的沟壑,重重叠叠,令人回味无穷。
突然间,他的手指飞舞起来,切入一段亮丽的变奏,出乎意料地用爵士曲调重复旋律作为精彩的结尾,顿时整个MIDNIGHT疯狂起来,在爆炸似的掌声和嚣叫中,克子和茂子奔上前来拥抱……
走出酒吧,三个人正意犹未尽着,苏拉忽地从背后变出一大瓶香槟来,大伙儿尖叫着飞奔到大街上去拦计程车。
结果,四个人在怡园别墅闹了整整一个通宵,凌晨时,庄克维在王茂东的最后一个黄色笑话中打起呼来,可怜的茂子还没讲完就英勇地倒在了沙发上,苏拉趁关浩上厕所的当口从楼上拿来毛毯,小心翼翼地穿越一片狼籍的地板给他们盖上。关浩回到客厅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器皿碰撞声,让他从疲倦的亢奋状态逐步走向清醒,突然想起,好像还欠苏拉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