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季纾眼皮一跳,身体反射性向前和陆衍拉开距离。
后面人的动作更快,肩膀一动就马上被更加用力按住,颈侧是修长的四指。醇厚磁性的声音在离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什么事?”
巫秘书推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下位的两人,一愣,很快回神说:“陆总,您有电话。”
陆衍的名片上印的是对公号码,大多数人联系他都是通过工作手机,而这部手机由秘书保管,过滤来电,只有重要联系人他才会接。
他吩咐过从他开完这个AI会议开始,要重点关注手机上的来电,特别是内部的,所以她才斗胆敲门汇报。
陆衍知道已经有鱼咬饵了。
伸手,“给我吧。”
“是。”
室内炙热的气氛似乎随着打开的门散漏了出去,退出门外的巫秘书莫名其妙有种心虚的感觉。
陆衍没立刻接,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蓝光衬着他冷峻的脸。
直到自动挂断的时限快到,他才按下接听按键。
季纾很自觉地想要回避,肩膀上的手却始终不放开,拇指指腹还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他肩背。
一个语速很快,虽然刻意藏了,但声音里多多少少还是带着锐气的声音从手机扩音里传出来:“陆总,下午好。我是廖舟,我父亲是廖永昌。去年春节聚会时,还跟您碰过杯的。不知道您还有印象吗?”
廖永昌——早年追扶陆凛川上位的派系宗老之一,也是在刚刚的会议上说“没必要为了跟所谓的新潮,冒险折腾”的那个。
陆衍想了一下,故意道:“原来是廖公子啊,怎么突然打给我?”
手机那头的人一哽,随即毫不在意地应下,又换了个称呼:“陆哥,我前段时间去出差了,昨天世豪哥约我喝茶,我才知道你回来了,正好这次出差朋友送了些顶好的宋种东方红,据说总共只有几斤,哥这周末有空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品鉴一下?”
陆世豪,是二房新一代年轻人里最突出的那位,现在管着港口的现场调度。他这样说,是想引导什么?
陆衍没立刻接受他的邀约,“你有心了,不过我这周末不一定有空,得找我助理看看安排,对了,李特助你知道吗?他会比较清楚我的行程。”
廖舟不恼也不纠缠,“好的,那不打扰哥了。”
收起电话,陆衍看向听得认真的季纾,在背后叫他:“季纾。”
“嗯?”季纾应了,但没有回头。
“你在董事长身边做事的时间应该不短,对集团情况清楚吗?知道刚刚打电话来找的人,是谁吗?”
“不太清楚。”
其实季纾对陆氏内部的情况确实并不十分了解,别说他帮陆凛川做的事大多是盛途的业务之外的,就算不是,他也懒得费心去记陆氏家族那几房头和众多的人物关系。
陆衍耐心跟他讲解:“刚刚那个是廖永昌的小儿子廖舟。”
季纾点头,廖永昌他是知道的,他对各个码头的情况比对盛途的知道得要多些。
“廖舟今年24岁,上面还有个三十岁的哥哥,廖永昌年纪不小了,手底下码头的事这两年已经逐渐交给他的大儿子,人人见了都要喊他大哥一声‘廖总监’。”
季纾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刚刚通电的时候——
“可他却只是‘廖公子’。”
陆衍盯着那毛绒绒的发顶,用词直白:“所以他想来投靠我。”
“那些宗老,都老了,年轻人迟早要上位,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怎么选,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他微微靠近洁白的耳朵,“识时务者为俊杰,盛途未来很快就会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