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独自在旁院内收拾了一番,可毕竟并非自己的强项,打理起来是有些麻烦,不是画眉给自己整了两道黑,亦或是拿起一旁的口脂涂了个血盆大口。
“我记得,宋骄娇给我画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瞧着镜子里有些滑稽的模样,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笑出声。
门外的婆子们听到屋内突然的动静,即便有些担忧,还是敲了敲门。
“姑娘,奴婢们是奉李嬷嬷的命令,特意来此给姑娘收拾的。”
江听澜一时间有些慌乱,连跑到水盆旁,胡乱洗了把脸,顺带脸上原本灰扑扑的脏物件也被洗掉,露出一张与穿着不符的脸。
“你们进来吧。”
得了命令,门外的人有序排着走进来,首位的婆子低眉顺眼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见过姑娘,奴婢是兰婆子,是府里专门梳洗打扮的。”
江听澜倒是没什么要讲的,“嗯”了一声,那名为兰婆子的人这抬起头,瞧见面前的脸庞,手上捏着衣角的指头紧了片刻,而后命身后的众人上前。
在橱柜中选了许久,挑了件沧浪与孔雀绿的衣裙拿到江听澜面前。
“姑娘脸上素净,这衣裳很衬姑娘,试试看?”
江听澜有些怯懦,可她也并非不想试穿,可面前的衣裳对她而言,实属有些繁琐。
兰婆子看着她这样,脸上多了些温和,拉起她的手,衣裳放在她的手中,说道。
“不急,姑娘喜欢大可以试试,这只是奴婢觉得合适,那些都是姑娘的,紧您着挑选,如若选好了就知会一声就是了。”
江听澜看着手上的衣裙,指尖摩挲片刻,料子很软很舒服,甚至要比在宋府见到的还要特别,孔雀绿的面料在光照下闪出点点荧光。她已经许久没有穿过,不,应该是从来没有。
“好,就这一件吧,我觉得,嬷嬷的眼光向来不会出错,您是行家,况且这料子摸着就极好,劳烦各位嬷嬷们给我梳洗打扮了。”
江听澜这才抬起头,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眉眼弯弯,冷冽的眉眼处似乎融化了几分,多了些许柔和,整个人甚是好看。
兰婆子绷着的心终于放下,命身后的人上前为她梳洗装扮。
不过片刻,原本素净的脸染上极淡的妆容,小巧的脸上满是五官,眼角下的泪痣比平日更生动,饱满的唇瓣上涂上薄薄的口脂,瀑布如墨的黑发散下来,在嬷嬷们的手下梳起流苏髻,用着一根点翠簪子挽起。
可她似乎全程有些发愣,始终不敢聚焦眼神望向铜镜上的自己。
站在一旁的嬷嬷们看过去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围绕着她。
“哎哟喂,姑娘,您这张脸生的真漂亮,瞧瞧这身段,这模样,说是谁家小姐都信呢”
“可不是嘛…”
听着嬷嬷们的夸奖,粉白的两颊更透出些许绯红,这才抬起头看向铜镜的身影。
“这真的……是我吗?”
“姑娘真会说笑,这跟仙子下凡的人,除了姑娘,还能是奴婢们这些老妇吗?”
可又想到自己身份的转变,心里又低落几分。
“敢问嬷嬷们,这梳洗打扮的模样,可有三殿下的意思?”
问出这话后,江听澜不由紧张地攥着手里的素银簪子,听到对方否认的回答,才放下心来。
天色渐晚,江听澜跟着兰婆子以及身后的两个侍女,在府里逛着,而离开的嬷嬷们并没有先回去,来到主屋内进行着汇报。
“回殿下,王妃现在跟着兰婆子逛着府里,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替王妃梳洗打扮好了。”
坐在主位的萧景宸把玩手里的素银簪子,眼皮不曾抬一下。
“嗯,王妃没有问什么吧”
“问了,是不是您的意思,奴婢们当然谨记教诲,当然说不是。”
“那就好,沈砚”
得了命令的沈砚端来几袋碎银,挨个分发下去。
“几位做的不错,晚些用膳时,让她过来,还有,给兰婆子再加上一袋赏赐。”
下面的人连忙磕头跪谢,随着她们的离开,屋子里又安静了,萧景宸的目光始终望向那根簪子,眼神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