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光**东南,遍野生春草。
不登泰山高,不知天下小。
梯米太仓中,蛮触争未了。
长啸一声遥,狂歌入云杪。(这是一九一六年的春假,同成仿吾游日本四国的栗林园做的。紫云是园内的一座山名。)
二月十九,星期一。
仍追忆旧诗,所拟题未着手。
伯奇来,送来《前茅》及《文化批判》二期。《前茅》并不高妙,只有点历史的意义。
晚作《留声机器的回音》,答初梨,只成一节。仿吾来,留饮葡萄酒。
近来外边检查甚严,又破获了机关三处。
独昏来,为古有成译稿事与仿吾大闹。原因是在广大时,有成曾经反对过独昏。有成译了一部美国奥奈尔的戏剧,交给仿吾,仿吾已允为出版。因此遂惹王不快,大启争端。其实因为私怨而拒绝别人的译稿,独昏这种态度是很不对的。他近来出了名,忘记了他从前有稿无处发表,四处乱投的苦况了。我居中调解,叫把原稿详细经过一次审查。
二月二十,星期一。
写《留声机器的回音》。往出版部取来《文艺论集》、《玛丽玛丽》等书作参考。
继修与啸平来,为小红帔事安娜与我大闹。小红帔是孙炳文的夫人送给淑子的,淑子大了不能再用,安娜日前说好送给民治的孩子用,我已经向民治说了。啸平来,我便叫她拿出来给民治拿去,而她又不肯,说要留来做纪念。真是令人难以为情。
午后半日不愉快,至晚始将《回音》写完,一八页。
二月二十一,星期二。
晨往仿吾处,不在。赴独昏处,示以《回音》,彼甚愉快,要我交给他在月刊上发表。
我说,要等仿吾看了再说,最好是在《文化批判》上发表,不然同社的人会俨然对立了。
独昏说:“你的文章总有趣味,要点总总总总提得着。”他说这个“提”字费了很大的力,在说出之前先把两手握成了拳头来向上捧了几下。
——我自己总不行,我时常读你的《革命与文学》和《文学家的觉悟》,光慈还笑我,后一篇的力量真不小。
与独昏在面馆里吃炒面。
午后仿吾来,把《回音》交给了他。
二月二十二,星期三。
晚在初梨处谈话,独昏不在。
仿吾在我家晚餐,用**锅,葡萄酒。
读了一篇徐祖正的《拜伦的精神》,所告诉我们的未知的事件只是拜伦赴希腊后,一次午热,入海行浴,竟得骨痛病以至于死。
此病在作者未探究其根源,我想一般为拜伦作传的人恐怕也没有人去探究过。据我看来,那明明是梅毒第三期的骨痛,拜伦是一位梅毒患者无疑。
有人说我像拜伦,其实我平生没有受过拜伦的影响。我可以说没有读过他的诗。
二月二十三,星期四。
船票都已经买定了,决定明天走了,心里异常的不安。到日本去,安娜就可以得到自由,我是感觉着好像去进监狱。纵横好,在现在那还有自由的土地呢?
晚间伯奇来,说由民治送来的消息,我的寓所已由卫戍司令部探悉,明早要来拿人。
临时和仿吾、独昏两人同出,先吃面,往独昏处。后仿吾、伯奇均来,在新雅茶楼会食,至十二时过。
是夜与仿吾同宿日本人开的八代旅馆,是内山替我们订下的房间。
(日记至此中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