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拔高,刺破安静,依旧没能唤回老刘的注意力。
骤然间,鸟声戛然而止。
笼中陷入三秒死寂。
下一秒,一声从未有过的呼喊,突兀炸开——
“老刘!关火!”
音色粗粝沙哑,没有往日模仿的圆润,全无学舌的刻意,是拼尽全力、硬生生喊出来的警示。
老刘浑身一震,猛然起身,大步冲进厨房。快速关掉煤气阀门,推开窗户通风。
险情顷刻化解。
他回头望向阳台的鸟笼。
八哥静静蹲立在笼中,羽翼微敞,大口喘息,喙微微张合,像是拼尽了浑身气力。
老刘轻轻打开笼门,伸手探入。
八哥温顺地跃上他的指尖,轻轻啄了啄,力道极轻,全无戾气。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老刘轻声发问。
鸟儿垂着头,自顾梳理凌乱的羽翼,默然不语。
自那以后,老刘再也不曾向旁人显摆这只会说话的八哥。
来客登门,它也不再聒噪啼叫,终日安静,静立笼中。
街坊见状,纷纷议论:这鸟老了,没了灵气,不中用了。
老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从不辩解。
秋风吹过庭院,梧桐黄叶轻轻飘落,落在敞开的笼门边缘。
天地辽阔,清风自由。
鸟儿立在笼口,见过山海,甘于相守。
唯有他心知,鸟儿不是不会说,只是懒得再说。
世俗千言,皆是虚响。
真心一语,抵过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