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付栎哑着嗓子开口:“看够了没?”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身,后背虚虚地倚在床背上。
“看不够……”魏琛的声音低得像蚊鸣,带着点没藏住的执拗。
付栎很清楚魏琛说了什么,却故意耷拉着眼皮装没听见,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退烧贴的边缘,而后抬眼,视线落在他的唇上,挑了挑眉。
“阿栎生病的样子真好看。”话音刚落,他已经站起了身,“我去给你重新换盆温水。”
魏琛端着盆就去换了水,步履间透着一丝松弛。
当他返回时,就迎上付栎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清澈而深邃,茶咖色的眼珠子附着泪珠仿佛能洞穿人心。
视线撞上去的刹那,魏琛的呼吸漏了半拍。
那是双浸在雾气里的眼眸,偏偏瞳仁是浓淡相宜的茶咖色,此刻噙着未坠的泪珠,像盛着一汪能溺死人的潭水。
他几乎是贪婪地盯着,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就像带着钩子,能直直钻进他的心底,把那些藏了四年的疯魔与执念,全都勾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他甚至觉得,付栎只要用这双眼睛看他一眼,哪怕是带着怨怼的,他也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骨头都拆下来送给他。
——
魏琛缓缓走到床边,将水盆稳稳搁在床头柜上,他转身的动作放的很柔,好像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栎,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费力地撑开黏在一起的眼皮,视线里的人影模糊又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我的喉咙不受控地滚出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抱我……”
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点哀求的调子:“好不好?”
魏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砸得愣了神,僵在原地,眼底飞快地掠过错愕、惊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
我看着他没动,干脆把胳膊往他面前一伸,双手软软地摊开,嘴唇下意识地往下撇着,一举一动间尽是说不清的委屈,活脱脱像个没讨到糖,缠着大人要抱抱的小孩,“你抱抱我嘛。”
我们俩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接着,缠绕着,魏琛似是在问我——我可以吗?而我迷迷糊糊地似是在向他回应着。
俩人之间像是有无形的丝线在来回拉扯,这一刻的暧昧值达到了顶峰,魏琛似是再也按耐不住某种情绪般,拉着手腕便往他怀里带。
“阿栎。。。。。。”
魏琛灼热的呼吸落在了我的脖颈上,我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魏琛带着思念的呼吸沉溺在了我的颈窝处,扶在我腰间的手臂紧了些许,好像想要将我揉进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里似的。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死死箍住魏琛的腰肢,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衣料里。
鼻尖不受控地在他身上蹭着,贪婪地吸嗅着那股味道——是檀香混着淡淡的烟草气,不属于我,却刻进了骨血里,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分得清清醒与昏沉,却故意借着低烧的迷糊劲儿,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拥抱里,放肆地讨要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我想要攥紧,哪怕只是这一刻也好。
—凌晨—
魏琛踱到阳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刚准备点燃,恍然间想起屋内熟睡的付栎,将烟蒂抵回烟盒。
他垂着眼,脑子里全是付栎刚才蔫蔫的又黏糊的模样——这四年里,阿栎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孤零零一个人?自己找药,自己捂在被子里发汗,第二天还要强撑着去上课。
阿栎的父母那么疼他,却总是无奈被工作绊住脚,留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念头刚落,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
魏琛的情绪又沉下去几分。
他在阳台的阴影里站了多久,连自己都没数清。直到冷风吹得指尖发麻,才回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