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妥了。”
声音从暗处飘来,辨不清来人模样。唯有一道沉冷的声线,刺破事发现场的死寂。“尾款,什么时候结?”
满地狼藉的血污里,那人并无半分惧色,眼底只剩对钱款到账的迫切。
等魏琛再睁眼时,已经是一周后。
他费力撑开沉得发黏的眼皮,视线扫过陌生的房间,肩侧和后脑的钝痛便骤然翻涌上来。他撑着昏沉的身子勉强坐起,直到看清推门进来的人,“阿颂,你怎么在这?”
阿颂见他醒了,焦灼尽数化作狂喜,几步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将人紧紧抱住:“琛哥!你可算醒了!”
可魏琛心头只剩一阵后怕,抬手推开他,“阿栎那边谁在守?”
“付先生那边我安排了四个兄弟,寸步不离看着。”阿颂据实答道。思索了片刻阿颂再次开了口:“只是最近好像听兄弟们说,付先生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很晚才入睡。”
确认付栎有人护着,魏琛才稍稍松了口气,又问:“我这样多久了?”
“整整一周。”
“你一直守在这?”
“我……接到你出事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魏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些许无奈问:“查到是谁动的手了吗?”
他话音刚落,一声叹气便接了上来,阿颂脸上浮起少见的忧色,沉声道:“怪就怪在这,从你出事我们开始就彻查,可半点线索都没摸到。”
听到这话,魏琛心底已然有了定论——除了那人,再无旁人。
可这唯一的猜想,竟在下一秒被彻底击碎。
病房门被推开,魏晟瞿缓步走入,目光落在病弱的魏琛身上,没说一句话,只是勾着唇角轻笑着。
魏琛的目光骤然射向阿颂,阿颂心领神会,低声开口:“琛哥,魏先生……从你出事起,就一直守在你身边,半步都没离开过。”
魏琛抬眸看向悠然落座沙发的魏晟瞿,心头疑云翻涌。
忽的灵光一闪,他眼底凝起的笃定,与魏晟瞿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只能是他了。
魏晟瞿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转着手里的手串,淡声应着:“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魏晟瞿瞧着病弱的魏琛,勾唇轻笑:“那我的宝贝儿子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嗯。”
第二天一早,魏琛便办了出院,申请居家休养。可刚到家门口,那道立在门前的身影,竟让他恍如梦中。
——
几日前,付栎洗漱完刚准备歇息,一阵敲门声忽然传来。开门却空无一人,正疑惑着准备关门时,才见地上躺着个无寄件人、无地址的信封。
他拾起信走到沙发坐下,犹豫片刻终究拆开,入眼便是魏琛遇难的照片,刺眼的文字写着魏琛遇袭,身受重伤,还附了个地址。
照片里的画面触目惊心,付栎心头一紧,指尖发颤地拨通魏琛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无尽的忙音,迟迟无人接听。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翻涌。
他盯着那信封里的照片、文字与地址,看了两天,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依旧半信半疑,可担忧终究压过了迟疑。终究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孤身赶来了雾市。
——
魏琛望着门口惶惶不安的付栎,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阿栎?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撞进耳畔,付栎再也撑不住,跌跌撞撞地朝他扑了过来,哑着嗓子念了句“太好了”,整个人便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魏琛稳稳接住他,掌心顺带轻轻拍着他的背。
尽管满是疑惑,但还是柔声哄道:“阿栎我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
闻言付栎却固执地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撒手,魏琛耐着性子哄了许久,他才鼻尖泛红,闷闷地哼出一声:“好~”
魏琛牵着他坐到沙发上,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一边安抚一边轻声问:“我们阿栎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啊?”
付栎平复了半晌,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三天前,有人在我门口放了封信,里面有张照片,还有一句话,一个地址。”
魏琛握着他的手,耐心听着,又问:“然后呢?”
“信上说你出事了,照片……是车祸的现场……”付栎声音忍不住哽咽:“我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想信,又不敢信……”
魏琛听出付栎声音里的哽咽,心头揪紧,伸手将人紧紧抱住,掌心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肩背柔声安抚:“没事的阿栎,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这话刚落,付栎悬着的那根弦骤然松了,连日的惶恐不安尽数化作委屈,埋在他颈窝闷声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