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7 章（第2页）

"他要么被锁在自己房里了，要么就在他房里！"他猛地站起身，"我这就去头等舱，就算闯，我也要闯进去问个清楚——"

"你疯了？"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现在过去，除了让他多一个把柄拿捏，什么用都没有。你一个三等舱的，站在他门口，他连开口的兴致都不会有，只会顺手叫人把你也一并关起来。"

杰克僵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终究还是被我这句话浇灭了几分冲动，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

"我去，"我终于还是开了口，"我就说，是去看他的收藏。上回他自己提过，说下回添了新东西会知会我一声，这个由头，够用了。"

"你觉得他会因为你放了萝丝？"杰克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血丝。

“放不放这都是一个机会，就算不放，我也可以看看萝丝现在怎么样，而且，他不会多关我一个人。但是你要知道，杰克，他虽然关萝丝，但萝丝目前好歹是安全的，如果我们把她救出来，一定会再惹恼他，你和她都有可能被报复。”

“对不起，请允许我自私一回……她和我说了，她不想再做囚笼里的小鸟，哪怕以后我们也没有机会在一起，我也不想她被困住。”他的眼里是近乎决绝的痛苦，我拍了拍他的肩。

“等我消息。”

我转身出了门。走廊尽头的天光已经黯淡下去，风里那股刺骨的寒意，比昨日又浓了几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这艘船上的空气，从今晚起，仿佛都绷紧了一层看不见的弦。

我在他舱房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他穿着一件和瞳色一致的墨绿色衬衣，长袖挽至小臂。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寻常的松弛，“有事？”他的声音很冷，看着我的眼睛也不带一点温度，他的胳膊伸直，抵住门框，像是在阻止我进入。

"我是来看你的新藏品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你上回说过，添了新东西会知会我一声。"

"是吗。"他松了门框，算是允许我进门。

他给自己斟了杯酒，却没有给我倒，径自坐下，那双眼睛牢牢锁着我，"那你倒是说说，我这几日添了什么新东西？"

我一时语塞。他分明清楚我此行的真正目的，却偏要我自己先开口认下。

"萝丝在哪儿？"我索性不再绕弯子。

他的脸色一瞬间沉得更深。"你也是来替她说情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愠怒交织在一处的复杂，"你们一个个，倒是都很热心。"

"她是你未婚妻，不是你的囚犯。"

"我倒想问问，"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没有和我平日里寒暄的客气，一站起来身高差大约有了二十厘米，我后退一步，手撑在他的真皮沙发上。"这船上，谁给你们的底气，一个个都来教我该怎么对待自己的未婚妻？"他看我耸了脖子，稍微收敛了一下，多做一句解释，"我这几日查清楚了。道森不是简单地救了她一命，这几日他们私下见了不止一回，我妻子跟一个身无长物的三等舱画家，眉来眼去，你告诉我，这叫我该怎么办？"

"就算如此，"我强迫自己维持镇定，可后退的身体却已经暴露了我的恐惧。"……关着她，也换不回你想要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办？"他反问，"由着她跟一个穷小子私奔？由着这门婚事、这个家族的体面，成为全纽约的笑柄？"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以为我心里好受？我给了她能给的一切，到头来，她惦记的是一个连一件像样西装都置办不起的人。"

"你给她的，是你觉得她该要的，"我说，"未必是她真正想要的。"

他冷笑一声："怪不得你们能玩到一起，她今天刚和我说了这句话。"他收敛了唇角的笑意，“然后，她就被我关起来了。”

"我不懂，"我坦然应道，"我只知道，一个人被关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从来不会是感激，只会是怎么逃出去。你越是关得紧，往后她越是恨你入骨。等那时候，婚姻也会变成灾难。"

他沉默了下来，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半晌没有言语。只是他的身体撤开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压迫性太强。屋里只剩炉火噼啪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比往常更响的风声。

"你倒是敢跟我这样说话，别把我的礼貌当成纵容，莉兹，我买你的手套，帮你解决尸体，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你求我了。”

我皱起眉，这对我是莫大的侮辱，“我没求你买我的东西。”我只否定了我在意的一半，“您要是这样说话，做再多的恩情，别人也不会感激。”

“哦，那你以后也不要半夜灰溜溜跑来找我——说——我失手杀了人，求你帮帮我了。”他的唇角恢复了笑意，模仿我说话的时候倒看不到他眉眼的暴戾了。

我撇开头，"那现在呢，我求你放了萝丝。"

他假装思考了一会，然后一口回绝，"抱歉，莉兹小姐，这个请求恐怕我不能答应，"他的目光在我的嘴唇和下巴之间流连，"一旦放了，她转头就要去找那个道森，这事只会闹得更大，更没法收场。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处置这件事，才不至于让整个家族都赔进去。"

他这话说完，那道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还停在我唇边那一瞬，带着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之外的东西。

我后退一步，避开那道目光，转身欲走。

"莉兹。"他在我身后开口，语气里那份方才的强硬淡了几分，添了些说不清的意味，"下次再半夜跑来敲我的门，最好想清楚，是来求人，还是来谈条件。"

我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任由那句话，落在了身后紧闭的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