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五,沈清砚放学后去学校对面的旧书店还书。
他常去那家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书架之间堆满了泛黄的旧书,看样子应该是有些时间的,空气里也总有股纸墨混着木头的味道。沈清砚将借了快一周的《西方音乐史》放到柜台上,目光扫过新到的书堆,指尖落在一本深蓝色封面的诗集上。
他伸手去拿,另一只手同时从旁边伸过来,指尖几乎碰到他的指节。
沈清砚抬眼,对上了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江叙野。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收了回去,插进校服口袋里。"你先。"
沈清砚看着他缩回去的手,又看了看那本书。"你也要?"
"随便翻翻。"江叙野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书架上,语气很淡,"你拿吧,我看别的。"
沈清砚没动。他抽出那本诗集,翻了两页,递过去:"你看这个吧,我看旁边那本。"
江叙野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书,犹豫了两秒才接过去"……谢了。"
他翻开封面,手指划过扉页,忽然"啧"了一声:"这书里夹了张书签,画得挺有意思。"他把那张薄薄的卡片抽出来,是一张手绘的梧桐叶书签,脉络清晰,边缘还写着两行极小的字——"九月风起,万物静默如谜。"
沈清砚认出那字迹,是他上学期某次无聊时画的,后来夹在这本书里忘了取出来。他没说话,看着江叙野把书签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夹回书里。
"这书店你常来?"江叙野问。
"嗯。你呢。"
"头一回。"他把书往怀里一揣,朝柜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喂,那书签是你画的吧。"
沈清砚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叙野扬了扬下巴:"上次看你课桌上画过类似的叶子,画到一半就被老师收走了,你下课还跑去办公室要回来。"
他说完就转身去结账了,留沈清砚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那天课间画画被收的事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全班都在低头做题,没人注意到他在干什么。可江叙野看见了,还记住了。
这人……好像没有别人说的那么"漠不关心"。
第二周周一,食堂排队的人格外多。
沈清砚端着餐盘站在队伍末尾,旁边的人流推挤着往前涌,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只白色运动鞋。
他转头,江叙野正低头看着自己被踩的鞋面,然后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