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刃下辱（第1页）

午后日头正盛，日光洋洋洒洒铺满擂台台面，亮得晃眼。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挡各门各派的修士们观战的蓬勃决心，擂台周遭依旧人声鼎沸，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岑芥舟此生头一回处在万众瞩目之下，只不过这份瞩目并不属于他，不过是沾了郑决麟的光罢了。

进入这一轮比试的修士大多都不是头一回参加簪花大会了，台下众人或多或少都对他们有些了解，便是耳熟能详的，也不在少数。今日乍然见到岑芥舟这个生面孔，不禁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就是弥掌门的小弟子吧？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年纪小呢，今年刚满十八，头一回上。”

“他和江洄是师兄弟吧？他有江洄那般的天资能耐吗？”

“怕是差得远呢······好像说这小孩是捡的······”

“能走到这轮也不容易了，不过郑少门主今年若是能将他们师兄弟二人全都击败，也不知道沧溟的颜面能放到哪里······”

“小的好打，大的可不一定，我听说江洄······”

细碎的议论顺着风飘上擂台，吹到了岑芥舟的耳朵里。他虽听得不全，但也知晓这场对局的结果所有人都在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低语似细沙，在他心上一点点地磨。疼痛谈不上，但足够让他不舒坦很久。

他忽而想到了李越和赵明行，十年过去，这两人已经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他也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他们来。而今他已经比所有同年的、参与了弟子大选的弟子优秀了不知几何，也不再需要应对任何关于“他是否配做弥若水的弟子”的议论。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年幼时所有寄人篱下的惶惶不可终日忘却了，但如今却在这众目睽睽的高台之上，漫不经心的郑决麟面前重新想起。

他抬眼望向看台，弥若水坐在看台正中，察觉到他目光后对他微微一笑。

无论如何，弥若水对他都有着再造之恩。没有弥若水，就没有如今的岑芥舟。

他幼时愚钝，弥若水从未对他有任何斥责。他同江洄是云泥之别，弥若水也没有因此低看他一眼。

他得了弥若水这一眼宽慰，心下稍定。又在下头茫茫的人海中去寻江洄，只消一眼便能得见——江洄生得高，长得也出众，眼下那枚艳极的红痣，他时至今日都不曾在第二个人身上瞧见。

他们隔着十年隔阂、满场喧嚣遥遥对望，岑芥舟想要知晓此刻江洄眼里究竟藏着些什么，还未等他看清，便听到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芥舟，加油！”

他微怔，垂眼发现林荀站在台下离他最近的位置，身边是叶筠和几个最初和他们同级的明知堂弟子——其中有几个的面目他都认不清了，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鼓励与殷切。

就好像他是他们的骄傲一样。

他们不需要他的胜利，不需要他证明什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郑决麟是谁，但他们依然会在台下喊出他的名字。

“不必紧张哦师弟，”郑决麟抱着胳膊在擂台另一侧懒懒地笑，“只管拿出你全身的本事吧。”

岑芥舟收回落在看台上的目光，尽数归与眼前那片红衣猎猎。

“第六轮第二十八场，第一擂台，靖云门郑决麟对战沧溟宗岑芥舟。”

鼓槌重重落下。

“起——”

青执应声出鞘，清越剑鸣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