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静,天光微亮,夜里时不时醒来观看小公子病情的程青玉用手背贴了贴小公子的额头,发现小公子额前的热度终于退散了些许。
许是小公子底子好,不过一夜,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不复昨天那股奄奄一息的样子,昨天程青玉到半夜的时候都怕这位公子抗不过去,现在烧退了,床上的人只是看着孱弱一点。
程青玉昨天就将这处清冷的庭院给摸熟了,赶早起来自己先洗漱完了就打了清水给小公子洗漱。
待到牛满天跟苗禾睡醒了就看见程青玉给床上的人擦脸。
他们不禁疑惑,虽说他们都是被雇过来的,说白了只是拿钱办事的外人,风引玉嘴上说他们是小仆人,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又没卖身签卖身契,他们只是雇主跟雇工的关系,但是保证那人不死就行了。
可自从昨天到这儿来,程青玉是事事上心,周到不已,无微不至地体贴这个人。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面前默默为他擦拭的程青玉,矜贵又傲慢,他淡淡地凝视着程青玉,语气淡漠,随意询问着。
“你叫什么名字。”
床上的人并没有因为程青玉尽心尽力地照顾他而产生什么歉意的心理,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程青玉。”
程青玉低头,垂着眼姿态温顺轻声回道。
姬青慵懒地应了一声,斜倚在床上,淡淡开口道。
“姬青。”
自报完姓名,姬青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随意抬手道。
“退下吧。”
他通身气度清贵逼人,如同天家贵胄,仿佛程青玉真就是仆人一样,使唤得理所当然。
程青玉依言直起身退下,也不争辩,只是心里升起一丝别扭与委屈,又觉得自己矫情,本来自己就是被雇过来照顾人家的,人家还要感谢不成?所以也就自己哄着自己,收敛了心绪,退下来帮牛满天跟苗禾收拾地上的被褥。
牛满天却不满姬青这个态度。
“青玉从昨天照顾你到今天,你就算不说谢谢,也不应该这个态度。”
他一边收拾一边对着姬青道。
姬青睁开眼瞥了牛满天一眼,虽然此刻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神却冰冷无比,语气嘲弄道。
“什么态度?要是没有你们,我也不会这样,还想让我感谢你们?”
姬青已经认定他们一行跟风引玉是一起的,他认为他们悉心照料他也是怕他死了自己得不到好处,自然他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过是看程青玉照顾得他顺心如意,大发慈悲地将名讳告知程青玉,不然像他们这种人,这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他,知道他的名讳。
“你!”
牛满天被他噎得满脸涨红,喘着粗气,拳头攥紧,想要动手,却忌惮着什么的样子,只能气愤地叫一句你,牛满天还想再说些什么,衣袖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
程青玉拉住牛满天对着他摇摇头,温声劝解。
“没关系的大牛哥,我们先去准备早餐吧。”
牛满天看她温顺忍让的模样,不禁替她委屈,又是懊悔地想,早知道会委屈了青玉,说什么也挺苗禾的不来这里干这个活了。青玉都说不计较了,他也只能咬牙作罢。
苗禾跟在程青玉与牛满天后面,平常伶牙俐齿的他,看到这闹剧却没有说话,程青玉与牛满天都没有注意到苗禾苍白的面色
苗禾流浪的时候喜欢到处玩喜欢与人闲聊听人讲述各种事,自然也知道姬姓是中州国姓。
他当时听闻姬青自报姓名,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暗自想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