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师父将野味放在井边,便抱他进屋,置于临窗的竹榻上。打来清水,用软布浸湿了,轻轻擦拭他磕破的膝盖与掌心,再敷上清凉的药膏。
他疼得小声吸着气,师父便半跪在榻前,握着他的手,低声哄道:“摔疼了?下次师父去把那窝兔子全逮了,给我们锦书出气,好不好?”
他泪眼朦胧地抬头,就撞进师父温柔的眼底,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小小的、狼狈的影子。忽然间,疼似乎就轻了些,心莫名跳的很快,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回神,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添上一句:“要……要烤着吃。”
师父便笑了,用干净的手指轻轻刮了下他哭得通红的鼻尖:“好,烤着吃。”
自那以后,他便贪恋起这般肌肤相贴的暖意,与师父全然的纵容。
偶尔练剑累了,或只是单纯想撒娇,便蹭到师父身边,不管对方是在读书还是斟茶,总自顾自挤进他怀里,搂住那截修长的脖颈,将脸埋进颈侧,软软糯糯地一声声唤着:“师父……师父……”
起初,每当他这样黏糊糊地唤,师父揽着他的手臂总会微微一僵,耳尖悄悄染上薄红,在墨发间若隐若现,宛如暗夜里倏然点亮的一点朱砂,明艳至极。
后来次数多了,那耳尖便不再红了。师父只低低地笑,胸腔轻震,透过相贴的身躯传来,沉沉的,暖暖的,让他整颗心都像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胀。
……好想师父。
萧锦书忍不住又回过头,望向身后被浓稠夜色吞噬的来路。
林影幢幢,月光凄清,除了风过树梢的呜咽,再无其他声响。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只有山野草木的土腥气,那一缕熟悉的冷香,早已消散无踪。
明明白日里,师父就跟在身后的。
却仍不肯现身见他。
师父……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念头一起,心口便泛起细密绵长的疼,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瞬间模糊。
他慌忙低下头,生怕被前面两人瞧见。
又行了一刻钟左右,天色已完全暗透。三人恰好走到一处林木稍疏、地面干燥平整的空地。
“今夜就在此歇息吧,明日晌午前应能下山。”乔叔苍老平稳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后方两人依言皆停下脚步。
乔叔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一大块厚实油布铺开,又默默去四周拾来枯枝与干燥的绒草,在空地中央堆好,用火折子点燃。
橘红的火光跳跃而起,驱散了几分夜寒,也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黝黑的树干上,随风晃动。
“锦书兄弟,来坐这儿,垫着油布,可以隔些林间地面潮气。”谢清微拍了拍铺开的油布,热情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