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身体真实的反应碾碎。双腿软得如同浸透的棉絮,连站立都难以支撑,更遑论奔逃。
体内的邪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炙烤着他的理智与筋骨。莫说走出这屋子,便是离开这张椅子,恐怕都会立刻瘫软在地。
委屈与无助猛地窜上鼻尖,酸涩难当。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沿着潮红脸颊滑下,悄无声息地洇进桌面粗糙的木纹里。
……他又不是女子。
那什么空心玉人,一听便知是男子。两个男子……怎能、怎可行那种事?
简直匪夷所思,荒诞不堪。
莫非那贼人眼神不济,将自己错认成了乔装的姑娘?
可若待他发觉自己并非女子……
会不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用更不堪的手段来折辱他?
恐惧倏地缠紧心脏。昏暗的光,扭曲的笑,触碰,疼痛,无休无止的肮脏与窒息……皆不受控地挤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偏偏体内的燥火又逼出更多粘腻的虚汗,冰火交煎,几乎要将他生生撕裂。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骤然清晰起来。
师父就算不喜欢他了,讨厌他了,应当也绝不会容许旁人这般折辱他。
好想师父。
想那带着松竹冷香的怀抱,想那低沉含笑唤他“锦书”的声音,想那双总是纵容地望着他的、漂亮又深情的眼睛。
要是师父能来……便好了。
哪怕师父还在生气,哪怕要罚他抄书、练剑,哪怕……再用那种方式惩罚他,也好过此刻陷在这污浊的泥淖里,被莫名的药物和陌生的贼人肆意摆弄。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用袖子胡乱抹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身体深处涌上的热意一浪高过一浪,连神智都开始随之漂浮。
师父……会来吗?
这念头刚在心底冒了个尖,便被他用更重的力度按了回去,心尖生出细密的疼痛。
师父此刻,大概还在那片静谧的竹林里,根本不知道他已被人掳走,正陷在这肮脏的泥淖中。
又或许……师父早已不想再管他了。
这个认知比体内的邪火更灼人,他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些,冰蓝色的眸子半阖着,泪痕未干,长睫被浸得湿透,在眼睑下投出轻颤的影。
时间在这灼热的煎熬与无声的泪水中,一分一秒,缓慢爬行。
嗒。
嗒、嗒。
轻飘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