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颈侧乃至锁骨处,几抹未被立领完全遮掩的、暧昧的红痕如雪地落梅,刺眼夺目。
萧锦书见到他来,心中略微欢喜,试图向前走,脚步却虚浮不稳,身形微晃。
旁边的郁离手臂一伸,便牢牢揽住了他的腰身,将人半扶半抱地稳住,动作熟练而自然。
谢清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胸中那团压抑的火焰与酸涩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才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些红痕上移开,转而盯向郁离,声音沉了下去:“阁下究竟是何人?”
郁离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揽着怀中人的手臂未松半分。
萧锦书闻声,却急急抬头解释:“清微!这位是我师父,郁离。”
他气息有些不稳,顿了顿,才继续道,“昨夜……多亏师父救了我。”
“师父?”谢清微咬着这两个字,目光再次掠过少年颈间的痕迹,最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旋即他看向郁离,也不欲多言,只道:“前辈,昨夜您显露身手,又恰逢神仙血风波,如今只怕江湖上已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里。许多人都疑心,那东西已落到了您手里。敢问一句,是也不是?”
郁离闻言,终于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他的脸,唇角勾起,语气漫不经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清微被他这态度噎得心头火起,语气更急:“若是!那您和锦书此刻便是众矢之的,危机四伏!前辈或许武功高强,不惧宵小围攻,但锦书他——”
他目光扫过萧锦书苍白倦怠的脸颊,面上带着焦灼,“他如今这般模样,如何经得起颠簸与风波?不若让他先随我离开,觅地静养,暂避风头,岂不更为安全妥当?”
“不必。”郁离想也未想,直接拒绝,手臂甚至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了些,声音冷硬,“我的徒弟,我自会护他周全。不劳外人费心。”
“你!”谢清微气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上前半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得锐利。
一直沉默的乔叔,此时悄无声息地横移了半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
他微微侧首,对谢清微低声道:“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既然锦书小友无恙,且已有师长看顾,我等便不宜再多加干涉了。”
谢清微被乔叔一语点醒,骤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与越界。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被郁离紧紧揽住、眉眼低垂、沉默不语的萧锦书,看着少年苍白的脸颊和微颤的睫毛,胸中那股无名火与酸涩绞成一团,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平静,对着萧锦书,声音放缓,略带疲哑:
“锦书,既然你师父在此,我便不多打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无话可说。准备告辞时,目光掠过那桌上长剑,话锋突兀地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