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因郁离出现、锦书毫不犹豫扑入对方怀中而生出的那点“他们师徒重逢,锦书安心了真好”的微弱欣慰,早已被一股无处宣泄的酸涩取代,丝丝缕缕,缠绕心脏。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压下心头的酸楚与难以名状的失落,开口打破这令他窒息的氛围:“锦书身子虚弱,又受了伤,一直站着说话恐怕更耗精神。”
他目光克制地扫过郁离那惨白的脸,又生硬地补了一句,“郁离前辈看起来状态似乎也不佳。此处夜风寒凉,湿气重,久站无益。不如大家先坐下歇息,再作计议?”
萧锦书闻言,抬头望向郁离。
而郁离此刻眼前已是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全靠一股意志强撑,自知状态已到了极限,再站下去恐怕真要露馅,便强忍着眩晕,对少年点了点头,声音低哑道:
“嗯,过去坐着说。”
他松开一只环抱着萧锦书的手臂,转而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仍虚虚揽着他的腰,想要扶着他一起走。
然而,就在两人迈出不过两步
体内那被强行压制的寒意,与翻腾冲撞的暴烈气血,轰然爆发!冰冷与灼痛两种极端的感觉霎时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景物、月光、人影都拉长,然后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耳畔林间的风声与水声都飘渺远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虚空。
搂着萧锦书的手臂软软滑落,身躯晃了晃,随即整个人向前重重栽倒下去!
他情敌想吐血
“师父——!”
眼见那抹赤红身影骤然倾颓,萧锦书脑中轰然嗡鸣,惊呼声冲口而出的同时,身体已本能地向前扑去,伸手想要撑住郁离倒下的身躯。
然而,腰后那处持续钝痛酸软的所在,在这骤然发力的瞬间被狠狠牵动,剧痛如同无数细针猛地刺入骨髓。
“呃——!”
他痛得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逸出唇齿,冷汗瞬间涌出,浸透了内衫。加之手臂本就虚软,难以承受郁离倾倒的全部重量。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一齐向前栽倒。
“锦书!”
谢清微脸色剧变,在萧锦书惊呼的同时就已动身,一个箭步抢上前,在对方侧身即将摔落在地的刹那,伸出手臂,险之又险地捞住了少年单薄的背脊,用力向上一托,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
但萧锦书怀中仍死死搂着郁离,不肯松手。尽管未被摔实,可后腰传来的痛楚还是让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抱着怀中人,跪倒在了草地上。
他咬住下唇将痛呼咽下,喘息了两回,便立刻抬手,慌乱地抚上郁离冰凉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冷,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