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微见状,急声喝道,同时目光急速扫视四周静谧的林地,手中折扇滑出袖口。
乔叔闻言,硬生生在空中拧转身形,卸去前冲之力,轻飘飘落回灌木丛边,随即退回,面色凝重地沉声道:
“此地已然暴露,不可再留。速走!”
郁离略一点头,便松开揽着萧锦书的手臂,撑着身后的树干,缓缓站直身体。
动作间,五脏六腑传来隐痛。但他面上却波澜不惊,背脊挺得笔直,只额角渗出些许细密冷汗,迅速被晨风吹凉。
随后他伸手重新揽过萧锦书纤细的腰身,将少年半护在怀中,声音低沉道:
“走吧。”
萧锦书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道比往日更沉,倚靠着的胸膛心跳也略快,心下忧急,仰头望去,却只看到师父平静侧脸。
他抿了抿唇,将冲到嘴边的关切咽下,顺从地贴近郁离,一只手悄悄环住他已有些僵硬的腰背。
四人随即不再耽搁,乔叔在前辨路开道,谢清微手握折扇警惕断后,郁离携着萧锦书走在中间,迅速离开了这片临潭林地,沿着羊皮地图上所示的东南方向,一头扎进更为茂密幽深的山林,疾行而去。
这一走,便是大半日,林间山路崎岖难行,裸露的树根盘虬卧龙,湿滑的苔藓遍布石上,对于伤者而言,每一步都是煎熬。
但郁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步幅均匀,只是呼吸较之平常明显沉重了些。
萧锦书听得心中酸涩难言,便悄然调整自己的步伐频率,努力跟上节奏,环在他腰后的手微微用力,试图替他分担一些。
午后的阳光被浓密树冠分离得破碎。
乔叔随即寻了一处背阴通风的岩壁凹陷处,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三人道:
“在此稍作整顿吧,用些干粮饮水,恢复体力后再赶路。”
他熟练地捡来干燥枯枝,很快生起一小堆火,从包袱里拿出几块硬邦邦的干饼,用削尖的树枝串了,架在火边翻烤。
饼子被火焰舔舐,渐渐散发出焦香,坚硬的表皮变得松脆。烤软后,他将饼子平均分成四份递过去,微微皱眉道:
“所携干粮,至此已尽了。”
说罢,他边吃着手中那份,边再次拿出地图铺在膝上,仔细观看,手指在上面丈量片刻,抬头道:
“前方约二十来里,有个叫‘下林’的小村子,不大,但补充食水应当不成问题。我们脚程加快些,入夜前当可赶到。今晚便在村中寻个地方歇息,明日一早再赶路去清河城。”
其余三人闻言,均未反对。连续一夜的逃亡与大半日的艰苦跋涉,加上紧绷的神经,让每个人都感到了深切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