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徒弟认真听
谢清微三人沉默地穿行在谢府清晨静谧而曲折的回廊与庭院之间。
阳光正好,将廊柱的影子拉得斜长,园中草木带着露水的清新,但此刻却无人有暇欣赏这份雅致。
萧锦书的心跳随着越来越接近的目的地而逐渐加速,手掌微微汗湿。
最终,三人来到一处门前栽着几株枝干虬劲的罗汉松的独立院落。
乌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浑厚古朴的大字——慎思斋。
谢清微在门前停下,抬手在紧闭的门扉上轻叩。里面随即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然后侧过身,对郁离与萧锦书道:
“前辈,锦书,请。”
萧锦书看了郁离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鼓起勇气,率先迈步而入。
郁离紧随其后。
书房内陈设古朴大气,满墙直达屋顶的书架,垒放着密密麻麻的线装书卷与卷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气息。
临窗一张紫檀木书案后,一位身着家常深灰色素面绸袍、年约四旬五六的中年男子,正放下手中的紫毫笔,抬眸望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当先而入的萧锦书身上,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眸光微微一凝。随即转向郁离,在他脸上停留了数息,眼中浮出一丝思量,又复归平静。
“父亲,这位便是郁离前辈,这位是锦书。”谢清微上前一步,抬手恭敬介绍。
谢景闻言,起身对郁离略一拱手,语气平和:“郁离先生,犬子蒙先生厚赠,谢某在此,代犬子谢过先生。”
郁离神色未变,淡淡还了一礼,只道了一句“谢家主客气”,便再无交谈之意。
谢景重新看向萧锦书身上,也不多作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锦书小公子,听清微提及,你欲了解熙水萧家之旧事?”
萧锦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薄汗。他强迫自己镇定,上前一步,依照礼数,对着书案后的谢景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抬起脸时,眼中满是恳切与期待:
“是,恳请谢伯父不吝赐教,告知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谢景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并指了指书案对面的紫檀木椅:“坐。”
待少年拘谨地坐下,他也重新落座。郁离沉默地立于萧锦书身侧稍后方。谢清微则侍立在父亲书案一侧。
谢景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既如此,老夫便将所知,尽数告知于你。然时隔久远,其中许多细节,或湮没于岁月,或众说纷纭,老夫所知亦未必全然精确。你且听之,心中自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