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这片宛如屏障的紫竹林,山路变得更为陡峭,有时需攀扶裸露的岩石前行。
又艰难攀登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方巨大无比、仿佛被天斧劈削而成的灰白色天然石台,跃入眼帘。
石台边缘,一块浑然天成的巍峨巨石矗立,石上以遒劲如铁的笔法,深深刻着两个古篆大字——揽星。
字迹已历经风雨,苍苔斑驳。四人迫不及待地行至台边远眺。
刹那间,天地为之一阔!
他撞故友了
整个金陵古城,如同一个精心制作的巨大沙盘,毫无保留地铺陈在脚下。
巍峨的城墙如巨龙盘踞,城内纵横交错的街巷阡陌分明,无数青瓦灰墙的屋舍鳞次栉比,炊烟袅袅。
而那条秦淮河则如一条碧绿温润的玉带,蜿蜒曲折,穿城而过,河上画舫如豆,缓缓移动。
“哇……”萧锦书忍不住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赞叹,下意识地抓住身旁郁离的手臂。
郁离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山风猎猎,鼓动他浅青色的衣袍,墨发飞扬。
四人在揽星台上静静停留了约莫一刻钟,感受着天风浩荡,视野无垠。
直到日头微微西斜,在金陵城的方向拉出长长的影子,谢清微才温声道:
“景色虽好,不可久贪。山间日落早,寒气也来得快,我们该下山了。回程我们可以不走原路,从这揽星台西侧,另有一条小径可下,虽然略陡峭崎岖些,但沿途能见到几处颇为别致的幽潭与古藤奇观,野趣盎然,是另一番风味。”
萧锦书正觉心胸开阔,意犹未尽,闻言立刻点头赞同:“好呀好呀!”
于是,在谢清微的引领下,四人改道,沿着揽星台西侧一条被茂密杂草和灌木略微掩盖的狭窄小径,小心地向山下探去。
小径果然更为原始崎岖,时而需手脚并用攀下陡坡,时而需侧身挤过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缝,时而需踏着湿滑的溪石越过潺潺山涧。
然而景致确与来时规整的石阶路大不相同,充满了未经雕琢的野性生机。
几处从岩缝中汩汩渗出的清泉,在山洼处汇聚成一汪汪深浅不一的碧绿幽潭,潭水清澈见底,潭边覆着厚厚的青苔。
数株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枝干虬结,树身上缠满了粗壮藤蔓,有的如巨蟒盘绕,有的垂落如帘。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前方一处竹林尤为茂密的山坳里,透过摇曳的紫金竹与翠叶缝隙,隐约露出一角灰褐色的茅草屋顶。
“咦?”萧锦书眼尖,停下脚步,指着那方向,惊讶地低声道,“这里有人家住?”
谢清微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目细看,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随即饶有兴味的笑道:
“紫霄山灵气蕴藉,清静避世,历来不乏看破红尘或性喜天然的隐逸之士在此结庐隐居,漱石枕流。既然路过,倒真是有缘。不妨上前拜会一下,若能讨得一杯山泉粗茶,稍作歇息,也见识一下是何方高人,择此仙境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