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书知道这是他别扭的关怀,珍而重之地收下,认真道谢。
时云起只是略显傲娇的下巴一抬,哼了一声,背着手溜达走开。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连绵秋雨洗净尘埃,天空碧蓝,几缕薄云舒卷。
郁离牵着萧锦书的手,沿着蜿蜒小径,漫步至云崖谷最高处的一处断崖。
崖边生着一株古松,枝干虬结如龙,树冠如盖,洒下清凉的阴影。
凭崖远眺,视野无垠,只见远处浩瀚云海翻腾如怒涛,曦光山无数青翠峰峦在乳白色的云涛中浮沉隐现。
“师父,这里真好看。”
萧锦书望着眼前铺陈到天际的云海,轻轻叹息,眼里倒映着流动的光与云。
“嗯。”郁离与他并肩而立,山风自崖下浩荡而来,拂动两人的衣袍与长发,衣袂猎猎,发丝飞扬,时不时交织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两人静静站着,看了许久。
天地无声,唯有松涛与风吟。
良久,萧锦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目光依旧望着云海:
“师父,你说……往后的很多很多年,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都是这样的日子……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烦了,腻了?嫌我总在身边碍事?”
郁离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温润,带着无尽的纵容。
他侧过头,看着少年被山风微微吹红的脸颊和那双隐含不安的眼眸,缓声道:
“与你看春华秋实,度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怎会生腻?只恐这时光走得太快,山河太广,不够我们将每一处值得驻足的风景,都并肩看过,将每一寸想走的道路,都携手行遍。”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两截用红绳仔细编结在一起的发丝,在萧锦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执起他的一只手,又抬起自己的手,将这两束结发,郑重地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这是……?”
萧锦书指尖微颤,心跳骤然失序,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几乎要跃出喉咙。
“结发。”
郁离凝视着他,目光温柔,声音平稳:
“不拘世俗礼仪,只以此发为凭,以天地云海为证。我郁离此生与徒儿萧锦书,结发同心,生死相依,祸福与共,碧落黄泉,永不离弃。”
没有三媒六聘的喧闹,没有宾客满堂的恭贺,没有红烛高照的华堂。
只有脚下翻涌不息的浩瀚云海为幕,远处静默矗立的巍峨群山为鉴,头顶苍茫无际的青天为证,耳畔呼啸而过、吟唱不息的松涛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