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刘知州,就是叫苦,说城中青壮本就不多,只能退而求其次。
陆文劭听完,简直头大如斗。
看来得重新征召了。
但很快李峤给他泼了盆冷水。
“之前我查到了部分账目,账上看来这些人每月饷银、钱粮、衣物等,折算起来约八钱银子。我们的人混进去套那些人的话,实际上他们能收到的,不过百文。”李峤取了张纸,在上面算了起来,“正经军中编制的那一成,按市价折算,也顶多五六百文。”
明明常汀州受战乱波及也小,前些人因着海上通商开放,应比中原富裕才对,结果官府账上却没什么余钱,都被蛀虫一点点搬空了。
不过孟绝也早已料想到,送了三千两银子过来给他解燃眉之急。
这日营中,五更未过,敲鼓半晌无人应,陆文劭命人在各营房门口敲响了锣,让各营早起操练。
向来懒散惯了的人,哪里起得来,都过了两刻钟,才慢慢有人胡乱套着不合身的衣服溜达着走到校场。
“这才几更天,发哪门子疯。”一个胡子拉碴的人拉着半死不活的嗓音抱怨,若不是被锣响吵着没法睡,要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折腾他,不然他才懒得来校场。
“就是就是。”旁边一圈人附和。
侍从贴在陆文劭耳边,说了些什么,陆文劭就笑了。
“你,站住。”侍从持佩刀拦住那人,高声道。
迅速就围上来不少人,,聚到那胡子男的身后。
其他人瞧热闹,队伍站得歪歪扭扭的。
刺头和狗腿子嘛,陆文劭可喜欢了,下起手来毫无心理负担。
胡子男才刚举起拳头,就被侍从照着脸先行一拳闷在脸上,瞬间懵了。
片刻之后一群人就老实地躺了一地。
“玄青,给他们念一念我朝州兵条令第二条、第七条。”
条令拗口,总之就是,营中五日一操练,鼓声停而无故不到或晚到,军棍五十;辱骂上官,重杖一百。
“念你们是初犯,都监大人今日小惩大诫,若是下次还敢再犯,必不轻饶。”
便将那些带头的,参与起哄的拖了下去。
大多人不过就浑水摸鱼,见长官来真的,便吓怕了胆,头如捣蒜。众人早上经了一遭,大多都两腿抖如筛糠,站都站不稳,到晌午校场对练时,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重整编制之后,遣散了完全凑数的,又选几个勉强能用的暂代副都头之职,言明考较出色可任正式都头、副都头,涨月银。
兵荒马乱几日之后,终于稍微能看一点,又着人在城中征兵,筛选过了无论是否投军,都能得一钱银子,当场付清。这下征兵的摊子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最后场地移到了校场。
“将军,皇上就给了三千两,怎经得起你这么造。”玄青摊开账本,放陆文劭桌案上。
“无事,这不刘老头和那个王爷那里还有嘛!”陆文劭宽慰道,“再说了,皇上答应了军饷入冬前肯定能到。”
“昨儿就见几个探子模样的人在外面鬼鬼祟祟,说不好就有什么手段对付咱,哪有那么容易。”
“好了,去一趟官府,找李大人对一下账目。”
玄青故作粗鲁,将李峤院中的人赶了出去,外面的人只能听到吵架拍桌,说什么却听不清。
赶走了眼线,陆文劭和李峤这才说起正事。
陆文劭又遣了几个面相凶恶又五大三粗的人,跟着李峤去找刘知州。都监大人近日言行,早有人传到刘知州耳中。当日接风时就觉得这人是个混不吝,那孟老二最近小动作多,未免节外生枝,签条子让库房拨了一千两先把人请走了,好让陆文劭在军营折腾,免得留意到城中。
越凌云在度支司每日办完例行公务,就翻看历年税赋征收情况、国库各类账目支出情况。当时在承平县,为了推广新税和新稻种的事,他让王主簿教过自己如何算账看账目。王主簿虽惊讶,但教得却很尽心,要看哪些、有什么门道都仔细说了。他将账册互相印证,又借来历年实录,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只是有些事情拿不准,便递了折子要见孟绝。
折子递上去都三日了,这日散朝时才有内侍来传信,让他过去问话。
在御书房门口候了一个多时辰,目送了一位又一位大人,晌午都快过了,才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