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宴帮来势汹汹,势若摧枯拉朽。
他意识到,这是必输的局面。恐惧之下,他克制不住逃跑的冲动,扭头就跑。然而,他刚刚回头,就看到一幕令他又惧又喜的场面——
那本该在后排打手中肆虐屠戮的锋骸,不知何时已跌倒在阴影中。
如粗绳盘绕在骨骼上的肌肉,包裹出她宽阔高大的身形,她的足下有一滩新鲜的血迹。双腿脱力、挂在某人的身上。而那人的手落在她的背上,像是告别的拥抱。
……贺福定睛一看,竟是那畏畏缩缩的年轻男人。
这人叫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刚加入不久的,连收债都收不利索。
可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用手中那把破刀,连续捅入锋骸的心脏,直至锋骸死亡。什么时候的事?!在那群打手被吓得只想跑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人又不像是在扮猪吃老虎。
因为此时的他闭着眼,像是不敢面对这血腥的场景。
贺福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他被锋骸攻击后,下意识做出慌乱的反击,没想到乱拳打死老师傅。
年轻男人睁开眼。
果然,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又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死样子。他推开锋骸的尸体,慌忙后退,用惧怕的眼神看向贺福:“老大、老大……”
贺福唇角一扬。
“……死了!”他高喊出声,看向乱斗的人群,“锋骸死了!你们投降吧!”
空气一凝。
骨宴帮强势凶悍的攻击也有一瞬间的停滞。首领突兀的死亡,使她们失去了主心骨。
“骨宴帮的各位,我们双方都有伤亡,继续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被人白白捡漏。”贺福扬声道。在这一刻,他生出了一个天才的主意。
仙为社现在动荡成这样,他为何不能乘风而起?
时也,运也,命也。
他笑着环顾四周,看到一张张愤怒的脸。舔了舔嘴唇,刚准备提议时,他就看到她们陆陆续续地扭头,共同看向另一个人。
那女人穿着严密,蒙面而立,在失去首领的猎群中,犹如一根定海神针,镇定、稳重。
贺福心下有数了。
“啊,看样子,您就是骨宴帮的二把手?”他说。
蒙面的女人正用臂弯卡着一个打手,刀刃卡在打手的脖颈处。
“砾骨……”有骨宴帮的人开口。
被称为砾骨的女人抬起眼,她的声音低沉沙哑,伴随着一声嗤笑:“犹豫什么呢?”
贺福一时间不知道她在同谁说话,他打算列一列条件。
可在他说出条件前,他就知道砾骨的意思了。
“这群家伙……”砾骨高高扬起手中的刀刃,“可是杀死了我们的首领啊。所以,犹豫什么呢?”
“来吧,姐妹们。
“让我们——为锋骸送葬!”
刀刃划开打手的喉咙,血液迸溅。
猎群顿时沸腾,她们仇恨地袭向目光所及的打手,愤怒之下,比之前的攻势更猛,招招狠戾毙命。
“不是、不是……”
贺福头皮发麻,他举枪射击,想要逼退她们,可弹匣已空。他连忙换弹,可新的弹匣却因为他的颤抖跌落在地。再抬起头时,那名为砾骨的女人已然摁住他手中的枪,伸手卡住他的喉咙,渐渐用力。
“不是……”他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不是我杀的,我没想杀……我可以……把他交给你……”
“哦?是吗?”砾骨偏了偏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