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释,但对方充耳不闻,只重复他的要求:“放开孩子,请交给我们处理,并配合检查。如果您不愿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
凌瑶松开了手,任由抑能膜包裹上她的身躯。
“爸爸!”
可年幼的孩子服从性很差,一个扭身,就从执法实习生的身侧窜了出去,哭喊着冲向父亲。
“服了,什么熊孩子。”
负责凌瑶的执法者抱怨一句,将抑能膜草草黏贴好后,也冲出去阻拦孩子:“快抓住她!别让她和异化种接触!”
执法者们各显英姿。
姿态诡异、犹如丧尸的受困者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消解怪异,带来安全。
这个年龄的孩子精力足,跑得很快,如泥鳅一样难抓。
她并不害怕父亲的形态诡异,在这条被执法者控制的街道上,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只有父亲,哪怕他已经似人非人,连呼唤她的乳名都带着奇怪的音调。
她离父亲只余三四米。
实习生的手终于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执法者的武器也终于贴向那踉跄失控的男人。
“——砰!”
炸点植入男人的脖颈,和爆炸声一同响起的,是孩子尖利的叫声。
血液迸溅,一颗头颅向上飞起。
头颅的嘴仍张着,保持着“雯”的口型,滚落在地。滴滴答答,一路血痕。
凌瑶的眼睛蓦地睁大,她看向行动的执法者。
无人在意。
负责斩杀的执法者几乎没有停留,便赶赴下一个感染者。
孩子的哭声凄厉刺耳。她在实习生手下不住挣扎,只能一个人按,一个人裹抑能膜。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具无头尸体,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直到最后一个感染者被肃清,他们终于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听到了悲伤,而非吵闹。
他们聚集在一起。
有人在孩子面前蹲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有人摇头叹息,满面悲哀伤感;有人偏过头去,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有人在盯着孩子看了几秒后,将愤怒施加给异化种的胶质尸体……
一张张刻奇到极点的脸。
廉价的集体表演。
太阳之下,多么漂亮又华丽的制服。
一场碾压性的胜利后,他们的发丝都好像发着光。
凌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搅动。
她感到天旋地转。
日光灼热柏油路面,凌瑶嗅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耀眼的执法者,竟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有人走近她,和她说了什么话,她也听不太懂。
身上发冷,木然地点头。
她跟随执法队回到执法局,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与化验后,在天色将黑前,她才被允许离开狭小的房间。
“下次不要擅自行动,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