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清娘!接着!”
裴渡没来得及回头。一把小弩被抛在了她的斜上方,她抬手捞过。
与此同时,一挺长矛挥开了劈砍向她的兵戈。“洪郎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一定会用到。”安娘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裴渡笑了笑,把大刀往后一推,“小郎君,拿一下我的刀,待会儿记得递给我。”
莫名其妙被“委以重任”的小儿赶紧伸手去接。那刀还挺沉,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拿稳。
“坐稳了!”裴渡在马背上一撑,倏然从马上跃起。就在这悬空的一刹那,都尉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了她的射程里。
悬刀被扣动。
下一刻,利箭穿喉而过!
小儿很有眼力见地举起了大刀。
裴渡接刀,砍倒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兵卒后稳稳落回马背上,大喝道:“你们的都尉已被黑山军射杀!我们的大部顷刻便到,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安娘跟着呼喊了起来。紧接着,由近及远,一声又一声“投降”的高喝接连响起,几乎摇动整片山林!
本在围杀裴渡与安娘的亲卫骚乱起来,一下子被放倒了四五个。官兵们四散开来,终于往村庄相反的方向溃奔而去!
裴渡与安娘象征性地追了一段,挑死了几个落在后面的兵卒。眼见官兵没有返回的迹象,她们这才拨转马头,慢慢往回走。
“刚刚女郎用的是弩吗?好生厉害!”裴渡身后的小儿问道。
“是。”裴渡点了点头。
“这东西比弓箭方便多了,”小儿不无兴奋地道,“可惜一次只能发一箭,要是上一次弦就能数箭齐发,只怕是无人能挡了!”
安娘“咦”了一声,“你这个想法倒有趣!若真能造出这种弩来,那威力比军中用的还要大上好多倍呢!”
裴渡闻言转头:“安娘在军中待过?”
“可不仅是待过呢!”安娘脸上都是血污,头发也散了,但眼睛仍旧亮亮的,“当年村里征兵,我扮成男人替阿翁入营,砍下的头颅比屯长的还多!同一批入营的兵里我是最早升什长的,要不是后来他们发现我是女人把我赶出去,怎么也要混个曲长当当!”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缰绳凑过来一拍裴渡的肩膀,“清娘,等你以后当了将军,就让我做曲长怎么样?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肯定不会嫌弃我!”
“军中鲜有女子做兵将的,”裴渡后面的小儿奇道,“你有军功不照样被赶出去了,怎么就觉得她一定能做将军?”
“你懂什么?”安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清娘连那个劳什子都尉都能杀,凭什么不能做将军?”
裴渡笑了,“安娘就不想做将军吗?”
“我?”安娘眨了眨眼,随即笑开了,“那敢情好呀,左右我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做大将军,我做小将军,咱们还像这样打!”
几个女人从林木间钻出来,奔跑着迎向她们。
“清娘,我们是不是胜了?”一个兴奋的女人问道。
“还叫什么清娘,要叫小恩人!”另一个同样兴奋的女人反驳道。
“对对对!”之前那个女人反应过来,“小恩人,我们胜了吧?”
裴渡看着她们,看着那一对对被炬火烧得滚烫的眼睛。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胜了。”
这些女人发出欢呼。
裴渡看了一会儿问道:“剩下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