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员和轻伤员都送去医馆救治,马匹牵回军中,俘虏丢去劳改,徐达本人前来衙门复命。
然后就看到顾阿瑛在衙门里运笔如飞,写了数封信函,又包了蓝色小药丸,顾阿瑛写信没避着徐达,徐达又是习武之人,视力很好,轻而易举就看见了信纸上的字。
然后没看出来写的是什么,只能看出来字写得很好看。
徐达是认字的,但他只认识常规字体,至于那些文人骚客用的什么艺术字,异体字,什么快写,什么章草、小草、大草、狂草……他是真的认不出来。只能傻站在旁边,挠头,等佘蓝铃和顾阿瑛忙完。
实话实说,佘蓝铃也认不出来,还好直播间里有的是人能够认出来。
【主播,他在给元朝廷的高官写信,劝他们养寇自重,先别管凤阳府呢。】
【蓝色小药丸就是诚意。】
【同时送去的诚意还有金银珠宝。】
【别的不说,这诚意就是重。】
顾阿瑛写一封信,就喊来门外的信使送出去一封。他把他的人脉,他的财物,都尽心尽力用在佘家军身上了。
反正元朝廷都那么烂了,佘家军又在起步阶段,能多拖延一些时间就拖延一些时间。至于朝廷大臣们会不会担心养虎为患……只能说,不论哪个朝代末年的大臣,基本处于能捞一笔是一笔的状态,天下如何他们不关心,朝廷的根怎么烂的,他们不在乎。
顾阿瑛的第一封信送到了安丰路总管府府尹手上。
那府尹的宅邸坐落在山腰上,傍山而居,每到夜晚,烛光大亮,映得山色通明。宅中来来回回的下仆无数,用餐时,碗中米粒似珍珠,那是底下农奴辛勤劳作后上供的珍品。安丰路总管府府尹坐下没一会儿,吃两口就不吃了,但大半碗米饭是不会赏赐给下人的,要倒进潲水桶中,待到凌晨时运出宅邸——会有农奴,匠人,仆从等着抢食。
山脊苍翠如滴,土路绵延向远方,抢食的小人物如蚂蚁一般麇集。
那府尹将筷子放下,叹气一声,外面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敲门声,一只手将掩着的门扉推开,府尹惊讶抬头,就看到走进来的是跟了他二三十年的管家。
府尹微微皱眉:“我不是说了,我用餐之时不许来打扰么?”
管家:“有贵客信件传来,生怕耽误了郎主事儿,不得已闯入,还望郎主恕罪。”
府尹:“喔?什么样的人能让你称一声贵客,还如此顾不得体面地在用餐之时来打扰?”
管家想到了自己房间里现在放着的三块雷击木,一箱金条,以及一颗蓝色小药丸,忍不住垂下眼帘。
连雷击木都能拿出来送给他的,当然能被称为一声贵客。
——当然,管家是不知道,这贵重的雷击木其实是现代人用高压电人工放电造出来的,保证那雷击纹真得不能再真。
府尹想了想,说:“那就让我看看这位贵客的信吧。”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府尹接过来一看,笑了:“你这滑头,原来是顾阿瑛的信,以顾阿瑛的家资,他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管家只是一笑,拱手说:“若非郎主默许,小的也不敢收。”
两人都知道不可能,该收还是会收,只是会偷着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剌剌在饭点拿进来。
不过说的人不尴尬,听的人也不尴尬。
府尹拆开信一看,无奈地摇头:“这顾阿瑛竟然从贼了,可真是让我难办啊。”
再一看,信末尾写了会赠予他十箱雷击木,三十箱黄金,还有十五颗壮阳用蓝色小药丸,府尹又摇头:“这顾阿瑛真是的,友人一场,怎能用钱财辱我等交情呢——东西都收入府库了吗?”
管家:“已经入库了。”
“我去看看。”
府尹说着,起身背着手离开,准备去亲眼看一看那蓝色小药丸。
他这些天食欲不振,心情烦躁,就是因为房事不顺。这蓝色小药丸实在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于是在其他起义军受到元朝廷的围剿时,佘家军所占领的凤阳府风平浪静,那安丰路总管府府尹上报朝廷时,也说自己治下没有出过叛军。
佘家军过了个好年。
元朝在正月初七至十五有个习俗,名为驱傩。民间认为疫病与鬼神有关,水旱灾异后举办傩戏,唱和傩词,就能驱逐疫鬼。
凤阳府前些时日正好遭遇旱事,佘蓝铃下令佘家军在衙门前搭台准备傩戏,用来安定民心。
佘蓝铃看到了台子前已经有了不少人,人人踮脚眺望。还有人很有经验,带了好几十个饼来,自己吃不算,还能卖给别人。
百姓能有的娱乐活动很少,所以一旦出现了什么大型活动,又不是农忙时节,那是立刻拖家带口蜂拥而至。
佘家军和百姓之前就相处得很好,百姓们也不怕佘家军了。立刻就有人扬着脖子大喊:“咱们这是要唱的什么戏啊!”
瞧瞧,咱们。百姓什么时候敢和军爷说咱们了——独凤阳府一地百姓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