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瑛:“当时灾民众多,谁修了多少路,干了多少活儿,那在我们佘家军都是要记录下来,放到告示牌上的。我们佘家军支持干多少活就给多少饭,也不骗百姓,全记下来让百姓看清楚,为什么别人能多分几块肉,绝不是因为对方讨好了军官……你还好吗?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士卒过了好几息,才仿佛非常费劲地说:“没事,先生还请继续说,我只是昨夜偶感风寒,未休息好,今日有些疲倦。”
“原来如此,那顾某尽快说完,不耽误你去寻军医。”
“……军医?”
“是啊,怎么了?”
“你们还有军医?”
“这肯定是要有的,不然士兵生病了还让士兵硬抗吗?别说士兵了,我们辅兵营的军医还有硬性要求,每个月最少轮值一日外出给百姓看病——前些时日了把他们累坏了,别说每个月轮值一日,当时是天天都得拎着药箱子出营。修驰道的民夫太多了,以前也不太看得起病,大帅说了,趁这个机会给他们看看,可不能让工人累垮在驰道上……嗯?敢问……这颍州城可是有老鼠,抱歉,但我听到了老鼠的磨牙声……我比较害怕这些东西。”
“……近期是有些鼠患,先生莫怕,老鼠也怕人,不敢出来的。”
“那便好——刚才说到哪儿了?”
“给服劳役的民夫看病。”
“不能说服劳役,我们大帅说了,他们是正经靠双手劳动的,是工人——老鼠真的不敢出来吗?我又听到磨牙声了。”
“先生莫惊,我在四周看看……没见着老鼠洞,想来会不会是哪里的风声,刮到了什么,听上去就像磨牙了。”
顾阿瑛好似信了,他愉快地微笑着:“那便好。我们继续。”
第167章黑玉断续膏。
顾阿瑛好似忽然回过味儿来,迟疑地问:“小兄弟方才那么问,你们……是没有军医么?”
士卒吞吞吐吐地说:“还没有……”
顾阿瑛便宽慰他:“这种不会没有的,可能还没建起来。我们佘家军一开始也没有,也是快一年了才建好的。”
语气里带着那股子天真的“巨婴”气质。仿佛他真的觉得每个势力都会给自己的部队准备军医。
士卒喃喃地说:“嗯……也许……迟早……”
他自己是不信的,但此刻面对一脸天真的仲瑛先生,他只能这么回复。
士卒:“仲瑛先生,红巾军这边如何不重要,你再说说佘家军吧。”
让他再听听,还能有什么好事。
顾阿瑛便说了:“连环画册子这个还没说完。当时告示牌旁边有小吏在每天念各人进度,但是大帅考虑到每天人挤人地在那里听小吏念字,容易拥挤出事。而且有的时候人多也听不到,便找人来画连环画。不会认字,还不会看画嘛。”
顾阿瑛摸出连环画册子:“我这个就是学的大帅,画了红薯、土豆和玉米的种植方法,不认字的人也能看懂。”
士卒便接过来看了。
他发现,确实很容易看懂,就是……“这,冬天种这个叫土豆的东西真的可以吗?冬天那么冷,作物会冻伤的吧?”
顾阿瑛说:“可以的。大帅说,土豆分为春土豆、冬土豆两种,这冬土豆就是冬天种的土豆——冬小麦听过吧?小麦能过冬,土豆也可以……”
顾阿瑛细细地讲解着册子上的内容,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看着那士卒渐渐瞠目结舌的样子,心里就知道这一次成了。
——尽管他此次来访没打算埋这颗钉子的。
他的目标是让所有人清楚,顾氏阿瑛代他们大帅前来售卖优等粮种,但势力首领出于对佘家军的忌惮而拒绝购买,以后土豆、红薯、玉米之名响彻天下时,一定要记住,他们大帅很仁慈,得到好东西也愿意为了百姓而分给逐鹿天下的对手,是别人小人之心,不愿意要。
但现在……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顾阿瑛讲完之后,将连环画册子矜持文雅地揣回袖兜中。
那士卒神情恍惚:“这些东西是真的吗?”
顾阿瑛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们,佘家军治下已经在种了。”
士卒:“那我们的首领……他买了多少?”
顾阿瑛慢腾腾地回话:“一个都没有。他说你们很忙,没时间去开垦山坡的土地。”
一句话,把士卒整张脸干出了通红的颜色。
士卒想说话,但说不出口。
顾阿瑛:“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复命了。劳烦小兄弟送我出城了。”
顾阿瑛把炸弹丢下了就走,徒留士卒夜里在营房中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