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带着尽欢到城郊送许淮书离开,一如三年前我在此地送裴衍那般,他站在马车旁边轻轻抚摸着马儿的鬃毛。
我上前替他将外袍拢紧,叮嘱道:
“有难处就写信到江州,再不济就回来,竹园永远是你的家。”
“淮书阿兄…我们还会再见么?”
尽欢拉着许淮书的手,小脸冻得通红。
许淮书笑着朝我点头,蹲下身哄着尽欢,不知他究竟与尽欢说了些什么,小娘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顿时扬起笑脸来。
“说好了!你可不许食言。”
“不食言,我们拉钩?”
二人郑重其事地拉钩约定,全然没有分别的不舍。
“桌上有我前些日子采的透骨草,日后若是腰伤复发,就按从前那样用,可以缓解些。”
“放心吧,我都记得。”我抬眸看看将要西斜的太阳,冲他笑着点点头。
“夜路难行,早些启程吧。”
“阿姐,淮书走了。”
“路上小心。”
马车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脆响,少年不舍地回头看向邺城的方向,我与尽欢站在原地没动,挥手与他告别。
“我们去邺城添几身冬衣。”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新地方新气象嘛,反正那么多银子实在太沉,倒不如换几身衣裳来得实在些。
我拉着尽欢去了巧手坊附近的估衣铺,这里的成衣虽多是旁人家死当的,但胜在价格低廉,衣料上佳。
“二位娘子,这都是这两年还实行的料子,都是冬衣,可有中意的?”
铺子上的小厮上前引荐,将我们带到多是我与尽欢这个身量的衣裳边上,笑嘻嘻地陪在一旁。
“我们自己看看,你先去忙吧。”
“好嘞,您有需要再唤我。”
我站在一众成衣中间,挑拣了几身合乎尽欢身形的衣裳,站在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比对一番,问道:
“可有中意的?”
尽欢的眼神藏不住的欢喜,伸出手来摸了摸衣裳的料子,却又咬着下唇轻轻摇着头。
见她这副模样,我便知道她是顾虑着这等料子的衣裳太过华贵,便将衣裳拿在手上,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拿上了哦。”
她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我正想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料子或是成衣,却偶然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进屋内,与身旁的侍女一同拿出了许多绫罗所制的衣裳制品,与掌柜谈典当后的价格。
“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