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归的动作很快,次日一早,请柬便已下发到了各家,宋锦归请黄宅主父出面,为庆贺女儿嫁给龙神,办了场宴席。
整个黄宅张灯结彩,若不知情的,倒还真要以为是黄家找了个好女婿。
我跟随宋锦归先行一步抵达黄宅,提前去拜见黄主父。
“少隐阿兄,阿舅何在?”
“听闻龙神要我家玉苒为妻,爹爹不肯,去州宅闹上几回,甚至请出姑母的名号,只可惜邺城迟迟未有消息……他一气之下,怒火攻心,昏过去了。”
“这位是……?”
他困惑的目光投向站在宋锦归身后的我,宋锦归这才想起来今日还带着我来了此地,便介绍道:
“阿兄,这位便是我同你说的李娘子。”
“早就听闻李娘子不畏权贵,为邺城百姓谋得生路,今日若能救出玉苒,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拜。
“我必当当牛做马。”
“您不必如此,害群之马不除,整个寻州都将无一日安宁。”
我扶住黄少隐的手,同他说明我今日的计划,待我滔滔不绝地讲完,只看到他眼里掩藏不住的敬佩之色。
“李娘子如此大义,我自愧不如啊……春儿,带李娘子到席上去。”
我跟着那位名叫春儿的侍女走入正厅,偌大的黄宅摆设了数百张檀木桌椅,其上放着一张花笺与狼毫笔。
待到申初时,满堂宾客齐聚,宋锦归起身举杯对众人道:
“诸位,今日黄公喜嫁女,娘子贵为龙神妻,在此诸位皆有才学,不若为黄公写下贺词?黄公亲自挑选,受选者得今日头彩,我为大家添一百两的彩头如何?”
满座先是一愣,片刻后纷纷议论起宋锦归的身份来。
“这是何人也?此前从未在寻州见过。”
“哪里来的富家翁,好大的口气,莫不是走海路的?”
“这些年哪有商船往寻州走,此人定不一般,宴后要好好认识一番才是。”
见众人只在观望却没有行动之意,宋锦归朝着一个方向微微点头,而后,便有一位面容清俊的青年率先起身。
“好!今日我阿妹喜得龙神欢心,就让我先为阿妹添上一彩!”
“拿笔来!”
说罢,他招呼侍从添置墨宝,纵笔挥毫。
“黄女从来擅翰华,今朝缔契龙神家。满座高朋举杯贺,无愁苦恨即是佳。”
有客端起他的诗文细细揣摩,感叹道:
“黄郎君此诗,虽不引典故,不擅格律,可当堂即兴,已是佳作。”
有人来了好头,便有人紧随其后,众宾客或斟酌苦思,或福至心灵,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多了许多份诗稿。
我将自己的那份诗文递给小厮,片刻后,黄少隐才假意恰好出现。
“来晚了!诸位见谅见谅!”
黄少隐对众人抱拳道歉,目光落在小厮手中厚重的书页上,面上不经意地露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