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好脾气道:“方才没有机会说……而且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我看得出来什么?”他手指移到自己眼尾,将眼尾吊了起来,“我压根看不清楚!”
江颂年发髻上的珠钗,都是离得近了才看到的。
顾敏自知理亏,安静地闭上了嘴。
“我听说胡人的毒凶险,摄政王好些日子没上朝,是在养病?”江颂年言归正传。
“是。”顾敏道。
“那他现在如何了?还要多久才能痊愈?”
顾敏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向老头。
老头沉声道:“此毒名为破魂散,药效如其名,只能控制,根治不了。”
“殿下从前也中过一样的毒,因此不会像寻常人那般凶险。经过老奴的不懈医治,再过个三两日便能控制下来了。”
“从前也是你医治的吗?”
老头说了句“是”,眉飞色舞地跟他炫耀起功绩来。
“那安神药……”
顾敏道:“安神药的药方便是他拟的。”
江颂年:“神医啊!”
老头很是受用地眯了眯眼。
“大夫,你这样的医术,没在宫里当差,在哪儿当差呢?”江颂年有些好奇。
老者咳嗽一声,没有回答,频频看向顾敏。
江颂年也看向顾敏。
顾敏挠了挠脑袋,说了实话:“这位……他在穆王府当差,姓贺,做管家的。”
“贺管家?”江颂年有些印象,那次在九霄殿遇刺,迟疏就是让顾敏回府找贺管家拿的安神药。
他是穆王府的管家。
贺管家得意的神色一扫而空,把自己站成一把束起的长柄伞。
“是,正是老奴。”
贺管家五六十岁,年岁不小了,精神却很矍铄,做事也利索。
人看着挺精明,坏就坏在太瘦了,面皮耷拉下来,精明得过头,显得有些猥琐。
给迟疏施针时,完完全全诠释了“人不可貌相”五个大字。
顾敏解释道:“京中势力错综复杂,殿下还要查出刺客的来历,不便让御医知道他身体的情况,所以才偷偷让将贺管家送了进来。”
江颂年“哦”了一声。
难怪贺管家要站桩呢,原来是心虚。
“贺管家不必拘礼,只要能让摄政王尽快好起来,什么都好说。”
反正宫里跟迟疏家里似的,他怎么安排,江颂年随他就是。
正好到了时辰,贺管家挽起袖子收针,一边欣慰道:“旁人畏惧殿下,都巴不得殿下赶紧入土,太后娘娘却如此真心对待殿下,就连小人偷偷入宫也不曾怪罪,真真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江颂年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岂止是举手之劳?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太后娘娘不光观音面,心肠也是菩萨心肠,说不准就是天上的神仙下了凡。”
又是观音又是菩萨的,江颂年连连摆手。
这也太夸张了。
贺管家不知想到什么伤心事,泫然欲泣:“我们殿下受奸人所害,自小丧母,”他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才那么大点就被推上战场,堂堂皇子,连副像样的盔甲和兵器都没有,中了破魂散,好不容易活下来,还要被污蔑在战场上杀红了眼,自己人都杀。”
江颂年听得动容,下意识地看向顾敏,却没找到人,转头一看,顾敏已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