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瑞自觉说错了话,同江颂年一样强撑着,笑道:“是,我记错了。”
梅香语气依旧轻巧,说道:“该是江将军和太后娘娘兄妹情深,就算再过个几十年,一提起我们娘娘,还是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呢。”
江颂年心脏嗵嗵乱跳,脸颊发红,一副害羞的模样,他小声道:“梅香。”
梅香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此事轻轻揭了过去。
江颂年往椅背上一靠,心率飙升得厉害,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甚至有些烫手。
迟疏抿了一口茶水:“我还听说,江将军家中还有一个小弟,未曾及第登科,也不随你一起参军?”
突然被点到的江颂年险些咬到舌头,只觉得今晚来的不是时候,诸事不顺,按下葫芦浮起瓢。
江时瑞眉峰皱起,良久,沉重道:“他……已经走了……”
既是叙旧,殿内没那么严肃,顾敏看着好端端坐着的江颂年,没头没脑问道:“去哪儿了?”
江时瑞低下头:“……去世了。”
“借尸还魂”的江颂年:“……”
是了,他顶替江嫣入宫,江府对外都称原主去阴曹地府了。
死因是染了肺痨,不治而亡。
迟晏靠在江颂年胸前:“母后,‘去世’是什么意思?”
江颂年头脑发懵,“就是”了半天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轻声道:“之后晏儿会读书认字,就明白了。”
迟晏:“哦。”
他浑然不觉殿内的异常,继续晃着小腿。
顾敏一噎,后悔问上那一句,半天才道:“节哀。”
江颂年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望天,表情忧郁。
正此时,迟疏站起身来,越过众人往殿外走去,顾敏也跟了上去。
江时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犹豫再三也要去殿外,被迟疏拦住了。
迟疏:“本就是让江将军同太后娘娘叙旧,时辰尚早,江将军不如多坐会儿。”
江时瑞于是坐了回去。
殿内的宫人一退下,三人纷纷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时间没人说话。
周遭寂静下来,迟晏晃不动小腿了,在江颂年怀中乖乖坐着,没一会儿上下眼皮打架,好似要睡着了。
江颂年开了口:“哥,虎符还在你手中吗?”
江时瑞从袖袋中取出一枚小物件,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在。摄政王说,击退胡人的兵马前,虎符由我收着。”
江颂年沉默下来。
今日迟刃在朝堂上让江时瑞交出虎符时,江颂年才知道,原来虎符该是归他管的。
迟疏理所当然的神情,让他一直以为虎符属于迟疏。
想来也是,迟疏战功赫赫,又是摄政王,要看他想不想交出权力,而不是能不能交出权力。
迟刃觊觎虎符,野心勃勃,若是真让他拿到虎符,前线会崩溃。
虎符在迟疏手里,才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江颂年无奈地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香甜的迟晏,对未来有些堪忧。
抬起头,江时瑞用同样担忧的眼神望着江颂年。
这让江颂年想起了上回在两仪殿道别。
江时瑞:“你的处境,我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