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没应他。
迟疏问道:“伤口还疼吗?”
“疼,疼死了。”
“哪里疼?”迟疏说着,伸手去牵江颂年缠了布帛的手。
江颂年被他的动作吓一跳,抽回手,嘟囔道:“你看过就不疼了?”
迟疏也不恼,慢条斯理道:“皮外伤,三日之后就好得差不多了。”
江颂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迟疏在说他娇气。
只听迟疏又道:“脚踝伤得重些,暂时不能下地走路。”
江颂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脚,踝骨处肿了一片,受不得力。
他道:“我知道。”
“军营重地,带丫鬟婆子过去,不方便。”
江颂年抬起头。
“王府里没有轮椅,拄拐过去,恐伤太后娘娘威仪。”
江颂年:“……”
他是真的搞不懂迟疏了,一会儿说要带他过去,一会儿又表现得事事为难,想让他知难而退。
江颂年大为光火,本来也不是非去军营不可,被迟疏这么一带,偏偏要迎难而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背我过去。”
迟疏八风不动,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江颂年当他没听清楚,一字一顿道:“我说、你背我过去。”
迟疏平静地反问他:“当真?”
江颂年就知道,依迟疏的性子,他这辈子大抵就没说过“对不起”三个字。
昨晚非得亲力亲为抱他上下,一夜过去,愧疚感也就淡薄了,处处都要推三阻四。
“你不愿意啊?之前是谁说要誓死效忠我?”
迟疏似是笑了一声,风平浪静道:“好啊。”
正此时,贺管家端着煎好的汤药回来了,正要递到江颂年面前,就被迟疏伸手一拦,截了过去。
迟疏道:“我来吧。”
江颂年还没反应过来,忽地感觉唇边一凉,是块饴糖。
贺管家替迟疏解释道:“对对,先吃糖,吃了糖再喝药,就不苦了。”
江颂年抬手去接,饴糖被迟疏死死钳着,纹丝不动。
“你要怎样?”江颂年问。
“效忠。”迟疏凑近了些,“张嘴。”
江颂年不情不愿地张了嘴,迟疏待他吃下饴糖,又舀汤药喂他。
迟疏多年来在朝堂上同亲贵臣子们你来我往,一身气人的功夫真不是盖的,江颂年愤愤地咬了一下勺子。
大御民风开放,女人改嫁不是什么稀罕事,贺管家知道他家殿下喜欢当朝太后,对此接受良好,只欣慰二人和好如初。
抛去摄政王和太后的名头,也如民间夫妻一般和睦恩爱。
汤药见了底,迟疏将碗放下,从贺管家那儿拿出帕子,擦拭江颂年的嘴角。
动作轻缓,精细活倒是也干得。
而后,他的手腕被江颂年握住了。
“我累了,送我回房歇息。”
迟疏垂眸,细细打量着江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