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你从穆王府回来之后,跟之前不大一样了。”梅香转过身,认真地端详他,“你好像不怎么怕他了。”
说的再直白些,更像是恃宠而骄。
江颂年哼了一声:“我讨厌他还来不及。”
他怕梅香担心,没告诉她花朝节那晚的原委,梅香只知道江颂年出行时遇袭。
听他这样一说,梅香惑意更深:“为什么要送讨厌的人东西?”
江颂年歪了歪脑袋。
“那个荷包,是你送他的?”
江颂年笑容一僵,进而有些生气:“迟疏跟你说了?”
亏他还认为迟疏信守承诺。
梅香讶然道:“真是你送的呀。”
江颂年不得不承认下来,嘀咕道:“下次我得找他讨个说法。”
“不是他跟我说的。”梅香笑着说,“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梅香简短道:“猜的。”
江颂年大惊失色:“很好猜吗?”
梅香将香炉盖盖上:“因为很反常。”
江颂年泄了气,决心下回还是得把荷包要回来。
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被梅香这么一说,好像那荷包上面绣的不是一只丑蝴蝶,是他江颂年的大名了。
这样招摇撞市也太不好了。
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梅香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送讨厌的人荷包?”
“我捉弄他的。”
话音落下,过了片刻,梅香捋清楚了他的逻辑,噗嗤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那边迟晏已和尹初墨学了半个下午,忙不迭地跑到江颂年身边,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
按照惯例,皇子该是去上书房学习的,但迟晏过于年幼,而且整个皇宫也只有他一个人要做功课,在母妃的宫中学习也无可厚非。
初春,又是阴雨天,其实不怎么热。
迟晏说得兴奋,出了一脑门的汗,庆春递上来帕子,江颂年接过,擦了擦他的额头。
迟晏展开小小的双臂画了个大大的圈:“师傅说好好做学问,将来惊世知音,可以开创太平盛世。我要读那么多的书。”
“那么多”三个字他拖得很长,不过看上去像是要迎难而上。
江颂年深沉一点头:“会的,会有惊世知音的。”
尹初墨应该就是历史上记载的,咸安皇帝的无名幕僚。
可不就是知音吗?
梅香笑了笑:“什么惊世知音,我听着像经世致用。”
庆春站在一旁,闻言暗自把头一点。
他是迟晏的贴身太监,师傅教习,他也听了一耳朵。
江颂年轻咳一声:“都差不多……”
迟晏眼睛亮晶晶的,缠着江颂年不肯走。
江颂年拗不过他,陪他玩了一会儿。
到了晚间,江颂年哄迟晏睡下,还了无睡意,坐在床边看他的睡颜。
看着看着,江颂年叹息一声。
迟疏虽然利用他,但对他的执念似乎也不轻,直觉告诉他,被这种人爱上,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