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没接话,反而抬眼将江颂年端详了一番。
江颂年不明所以。
迟疏幽幽开口:“昨夜没睡好?”
能睡好才奇怪吧?
“这个不重要……”江颂年道,“先说正事。”
“为什么没睡好?”
江颂年:“……”
这也不是正事!
“做噩梦了。”他简短道。
迟晏闻言紧张兮兮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下次让庆春多准备些宵夜,母后吃过了再睡。”
江颂年听得一乐,也不纠正他错把“噩梦”当成了“饿梦”,道了声“好”。
这孩子从小就会疼人。
迟疏神态放松地倚着靠背。
江颂年对上他的目光,想起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差点又让迟疏带过去了。
他问迟疏有没有把握,也不光是想活跃气氛,这件事关系到大御的生死存亡,他也挺想知道的。
迟疏道:“有。”
江颂年舒了口气。
……那就好。
迟疏话锋一转:“太后娘娘想知道原因吗?”
江颂年倾了倾身,顺着他的话头问道:“什么原因?”
迟疏神色平静:“若我说没有把握,岂不是让太后娘娘徒增烦恼?”
江颂年有点泄气了:“没把握啊?”
方才的那些话,是哄他的?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将江颂年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一垂眼,压下了笑意。
挂什么饵,就上什么当。
江颂年全然不知迟疏所想,只觉得此人跟闷葫芦似的,竟然悄么声地做了件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来江行风说的没错,迟疏的确在赌胜算。
他只希望迟疏的手气别像庆春那么臭。
迟疏见他一双秀眉微微蹙起,似是为了让他宽心,说道:“太后娘娘放心,只要臣还在这世上一日,定当竭尽全力护住大御,护住你们母子。”
他说这话时老神在在的,尽管用了敬语,江颂年也没听出半点要“竭尽全力”的意思,反倒让“你们母子”这四个字刺挠得难受。
哪有臣子这么跟太后说话的?
就算是姘头也不行!
马车在慈宁宫停了下来,江颂年晕乎乎地下了车。
迟疏鲜少在这个时候来慈宁宫,原先还和气热闹的宫人们瞬间噤了声,伫立在原地。
梅香小声赶人:“去去去,都愣着做什么?”
她这样一说,众人像是被点醒了,纷纷四散开来,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自己的活。
*
接下来一段时日,下朝之后,迟疏几乎都等在大殿外,随江颂年一同回慈宁宫,再教迟晏认字读书。
他行事向来乖张恣意,在朝臣面前也是如此,几乎要把“觊觎嫂子”四个大字明晃晃地顶在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