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迟疏也会提到朝中大事,不过一般是为了借助江颂年太后的身份。
“陛下年幼,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将来大事小事,不少要由你来定夺。”
江颂年心情复杂地点点头,其实压根也没想过这种事,毕竟他也活不了多久。
“这枚虎符,是当初给江时瑞调遣迟刃的军队用的。”迟疏将虎符放到江颂年手心,“如今北方军心已定,虎符便交还给太后娘娘。”
虎符小小的一枚,质感却很沉,江颂年拢了拢手心,不知迟疏是何用意。
“当真给我了?”江颂年试探道。
“是。”迟疏说道,“陛下年幼,虎符本就该由太后娘娘保管。”
江颂年心虚地收起了虎符,迟疏是外戚,他这个临时拉出来冒充江嫣的,更是外戚中的外戚。
江颂年讪讪地想,大概是那夜他说的话迟疏听进去了些,情事上扯平了,政事上也要分个家。
眼下迟刃倒台,江行风再怎么看不惯迟疏,也无可奈何。虎符在江颂年手中,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在迟疏面前不用时时提心吊胆、害怕身份败露了。
江颂年余光看到迟疏腰上的荷包,小声道:“你怎么还戴着这个?”
迟疏低下头,将荷包轻轻一掂,里面什么也没装。
他道:“你说要日日佩着。”
“……我随口一说罢了。”江颂年摸了摸鼻子,“今后还是不要戴了。”
早先他就想说了,上次的时机不好,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为何?”
“这个是我随便绣的,不好看。”
迟疏收起铺在石桌上的战报和羊皮地图,没有要交出荷包的意思,得寸进尺道:“太后娘娘绣个更好看的来换。”
“你就非得戴荷包吗?”
“戴习惯了。”
“那我重新绣一个,你不许再戴这个了。”
迟疏默了默:“好。”
江颂年玩心大发,本想捉弄捉弄迟疏,如今戴丑荷包出门招摇撞市的是迟疏,他却总觉得丢人的是自己,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他不禁想,迟疏会不会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才故意要来的?
毕竟此人城府颇深,江颂年根本玩不过他。
胡思乱想间,江颂年已在心里给迟疏定了罪,就要“斩立决”了。
迟疏忽然转过身,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江颂年眼珠往旁边一转,表演痕迹十足地欣赏起手边的花草。
迟疏道:“我之前送你的那把匕首,还留着吗?”
他这话问得好像江颂年留着或者扔了都没什么大的区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什。
江颂年眨眨眼:“留着啊。”
上回拿匕首刺伤迟刃之后,他就擦洗干净好好收着了,毕竟救过他一命。
他想到什么,伸出一只手:“你想要回去是吧?可以,用荷包来换我就还给你。”
迟疏握上他那只手,没给荷包:“不用,本就是送你的。”
江颂年的手微微发凉,白净修长,一看就是不事劳作的手,一点茧子都摸不着,像是雕刻得莹润的玉,你给他什么温度,他就是什么温度。
江颂年被摸得不自在,抽出手来,这回想起来太后威仪了,底气不足地说:“你放肆。”
不换就不换,摸他手做什么?
“你是用这只手刺瞎了迟刃的眼睛?”
江颂年顿了半晌,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应该是吧。”
他是右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