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无凭,你可不要乱说啊好兄弟。”
龙鳞卫“啧”了一声,押着他转身,没打算跟他扯什么“证据”,只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摄政王护驾受伤,太后娘娘衣不解带悉心照料才无碍。你要谢就谢我们殿下宽宏大量,没追究此事,要不然啊,非得让你们那什么苏的负荆请罪,一路跪到京城不可。”
龙鳞卫说得像真的似的,莫日根也不禁思考起来。
二王子那日苏出身不好,但很有野心,在这几个兄弟中能力最是出众。大御的靖王前阵子叛逃至池州,他也有所耳闻。
年初那日苏纠集剩下的军队,举兵攻打江时瑞的营地,结果吃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败仗,据说是二王子听从了幕僚的话才这么做,也有人说是从大御叛逃的靖王带来了假消息。
那日苏同池州来往密切,老汗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真如龙鳞卫所说,在这之前,他还想要刺杀大御的幼帝?
莫日根心不在焉,被人从后背一推,龙鳞卫道:“进去吧。”
他在殿外将衣物穿戴整齐,在外面待久了,被殿内的暖风一吹,倏地打了个寒战。
“车夫是新来的,不识路,在宫外绕了一大圈,外臣来迟,自罚三杯。”莫日根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樽。
这酒有朔漠烈酒的味道,三杯下肚,身子也暖和了起来。
江颂年抬了抬手,笑道:“无妨,莫日根大人快落座吧。”
莫日根落座到同僚身边,同众人寒暄,小声问了一圈那日苏派人行刺的事,皆没听说过。
这也难怪,他们效忠老汗王,三位王子政见不一,自是没什么交集。
眼下老汗王病重,前线节节败退倒也不说了,毕竟来年春双方就要撤军。只是不知道将来朔漠何去何从。
莫日根叹了口气,抬头见大御的太后抱着幼帝,时不时喂他一口,摄政王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二人。
烛火融融,烟雾袅袅,莫名升出一派祥和宁静的气氛来。
这是他头一回看见太后的正脸,先前隔着纱帘,总朦朦胧胧的。
太后模样生得是真好看,玉人似的,似乎很受上天眷顾,五官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过,平白沾点仙气。然而一笑,眉眼的温柔便盈了出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叫人恍然眼前的是个大活人。
难怪摄政王宁愿不娶妻,也要同太后纠缠不清。
莫日根年轻时,机缘巧合之前见过少年时的承天皇帝,中规中矩,不能让人一眼惊艳,但绝对算得上是俊朗。
单看外貌,还是摄政王跟太后更般配些。
可惜是在礼教盛行的大御,若是放在朔漠,小叔娶寡嫂也没什么稀奇的,皇室也照样。
他看得出神,那边迟疏悠哉悠哉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莫日根身上,像是在问他:看够了吗?
莫日根忙侧过脸,端起手边的酒樽,笑着朝迟疏遥相敬酒,不再往高台上看了。
难怪他初入朝堂,大御的官员让他好好了解了解京城的情况呢。
莫日根回去后和同僚理了一遍现有的情报,也没得出有用的结论来,还是有人外出买酒喝,听掌柜的提了一嘴,才顺藤摸瓜地拼凑出摄政王不肯联姻的缘由。
他知道的,有些事可以心知肚明,但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饯宴虽然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没有太长的时间准备,但毕竟事关两国和平,办得妥帖了,人人都高兴,也不显得简陋。
朔漠好饮酒,莫日根的酒量好,被拉着不停灌酒,这会儿醉醺醺的。
他笑呵呵地来到江行风面前,还未说话,先打了个酒嗝、
“江大人,莫日根敬你一杯。”他道,“这些日子承蒙照拂。”
江行风有些醉意,还是一贯的客气:“莫日根大人哪里的话。”
“哎,不是见外。他日朔漠同大御交好,还要请江大人在摄政王那里替莫日根美言几句,莫日根在朔漠的日子也好过些。”
奉承的话江行风听得不少,总要找些由头送礼讨好,莫日根空口白头说这一通,不是巴结,纯粹是跑火车。
江行风毫无负担地举杯道:“大御后起之秀如过江之鲫,我人老了,比不得年轻人不中用,莫日根大人高看我,那我尽量去做。”
莫日根摆摆手:“不是高看,不是高看。”他稍稍压低了声音,“江大人是国丈爷,便是摄政王掌权,你也是名副其实的国丈爷。就算告老还乡,还是国丈爷。”
他话中有话,江行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瞬间面上有些挂不住。
偏生莫日根又是真心实意地恭喜他,江行风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喝酒解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