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林英早早屯兵屯粮,如今也有些左右支绌。
他往椅子上一坐,看了一眼账册,又丢到了桌上,只说了一个字:“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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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风雪比盛京还要大上许多,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江颂年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喷嚏。
庆春拿火钳子夹炭火,把炭盆往他床边移了移。
江颂年畏寒,古代又没有暖气,数九寒冬,完全是能冻死人的天气。
他头一回感觉冬天这么冷,门窗都关得死死的,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阴风,只吹得他打哆嗦,巴不得把炭盆也放到被窝里。
得亏是遇上了林英,在他的宅子里住了下来,若是靠着那几枚所剩不多的铜板度日,非得冻掉半条命不可。
庆春给江颂年添了一层被子,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公子,您可得再挺挺,要是染了风寒,那可遭罪了。”
江颂年拢了拢被子,已经有点感冒的前兆了,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要是在古代生病,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奴才瞧着这塞外也忒冷了,您要想远离京城,不如逃到扬州去,那里暖和,老宅也在那边,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江颂年伸出一只半冷不热的手,放在炭盆上挥了挥,只是那么一会儿,又赶在被子里的暖气散出去之前收了回来。
他点点头,心说也是。
屋外穿来林英骂骂咧咧的声音,江颂年抬起头,下一瞬,他的房门就被踹开,那人没好气道:“他奶奶的,一帮孙子。”
江颂年都快冻成孙子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林英这才意识到似的,回身带上了门。
“怎么?他们不肯借粮?”江颂年问道。
林英没说话,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卖也不肯卖?”
“那自然是肯的。”林英道,“坐地起价,一下子翻了二十倍不止。”
朔漠的粮草被一把火烧得精光,胜负显而易见,北方局势已定。迟疏此次带兵回京,便是为了处理京中朔漠的残兵。
若说粮草,大御自然是不大紧缺的。
可坏就坏在玉临城既不隶属朔漠,也不服从大御,林英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跑了不少地方,也只有陇平肯借粮。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在老子面前拿腔拿调的,要不是老子出兵给陇平解了围,他们就等着改朝换代吧。”
江颂年轻咳一声,也觉得他们做事不厚道。
也就是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会计,要还是太后,大手一挥就给玉临城开仓放粮了。
江颂年算了算,说道:“陇平借的粮,够城中百姓官兵吃一个月,城中的存粮够吃两个月,总共是三个月……”
林英接道:“麦子最早也得等个大半年才能熟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江颂年期待地看向他。
林英慢吞吞道:“实在不行,只能去抢了。”
江颂年:“……”
果然是土匪出身。
林英看出他的不赞同,吊儿郎当道:“不然怎么办?难道让全城的男女老少一起喝西北风啊?就算出钱买,他们今日翻二十倍,明日翻五十倍,再过一日翻一百倍,这如何吃得消?”
江颂年抿了抿唇:“你方才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说的该不会是迟疏吧?”
林英一副“除了他还能有谁”的表情:“他在的时候,那几座城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敛财。”
江颂年沉默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去取针线和绣布来。”
林英一头雾水,被江颂年催促,满腹狐疑,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