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个时辰前起,江行风就在这儿蹲守着,一副随时要上前棒打鸳鸯的架势,害得贺管家也不敢走远,陪他一道在这儿守着。
“恩公,夜深露重,咱俩年纪都不小了,熬不得夜。”贺管家打了个哈欠,“您今日要在这儿过夜呢,我就去给您收拾一张床铺;要是不过夜,就让顾将军送您回去。”
“困了你自己睡去。”江行风看着江颂年跟迟疏搂在一块儿就揪心,“我得看着太后娘娘。”
贺管家孤家寡人一个,没体会过为人父母的感觉,但年岁摆在那儿,见倒是见过不少,琢磨了一会儿,明白了。
他劝江行风:“恩公啊,这人生在世,也就这么一辈子。先帝走得早,太后娘娘又这么年轻,难得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我看这样也挺好。外人爱怎么说道怎么说道,不差这点闲言碎语。”
江行风冷哼一声,心说迟疏是不差这点闲言碎语。
如果江颂年是他侄女,而不是侄子,瞒天过海地用太后的身份和迟疏共度一生就算了。
再退一步,要是江颂年和迟疏只是寻常太后和摄政王的关系,那也相安无事。
可偏生哪一边都不能让他如愿。
一步错,步步错,再这样耗下去,今后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江行风愁得唉声叹气,贺管家在他身边鼾声如雷,不知过了多久,江颂年和迟疏结伴走到营帐前,江行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来到二人跟前。
江颂年年纪小,他可不能跟着一起犯糊涂!
骤然没了支点的贺管家歪过头,“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没有清醒分毫。
“爹,你怎么也在军营?”江颂年蓦地看见江行风,差点咬着舌头。
他记得江行风这会儿该在江府才是。
“老臣没来过军营,央顾将军带老臣顺道过来看看。”江行风编谎话的技巧很是拙略,“不说这个,太后娘娘这会儿应该没有要事同摄政王商议了吧?”
江颂年摇摇头。
他本来就不是过来跟迟疏议事的。
“那好,那好。江府知道老臣和太后娘娘都在,这会儿应该已经派人过来,在营外候着了。”江行风道,“太后娘娘随老臣一起回去吧。”
江颂年看了一眼江行风方才坐着的位置,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看到了什么,只觉得臊得慌,懵懵地把头一点,就要跟着江行风一起走。
身边一直沉默的迟疏发话道:“江大人在军营,当真是来去自如。”
火气味冲天。
江行风冷汗都要下来了:“老臣……老臣只是不放心太后娘娘一个人来军营,所以才……”
“军营二十万大军驻守,江大人何必不放心?还是说不放心本王?”
江行风和迟疏本来就不怎么对付,江颂年担心再起争端,连忙横插在二人中间。
“好了好了,我爹年纪这么大了,你少说几句。”
迟疏于是收了剑拔弩张的神态,不说话了。
江颂年松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迟疏拽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
“回江府啊。”江颂年道,“你方才也说了,会送我回去的。”
“说过。”迟疏语气生硬道,“早知江将军也派人过来,我便也不自讨没趣了。”
江颂年先前不知道江行风也在,要是再由着迟疏送他回去,这一路上恐怕还要出幺蛾子。
他听出迟疏不高兴,换作旁人,怕是要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江颂年只觉得怎么听都酸溜溜的,正思忖该怎么跟迟疏说,就被他拉了过去。
“嘶……”他抬手捂着额头,还没站稳,嘴唇倏然覆上一层热意。
迟疏低下头,蛮横地含住他的唇珠,比起亲吻,更像是咬了他一口。
江颂年蹙眉:“你做什么?”
“太后娘娘言而无信在先,总要给我个交代。”
“我怎么就言而无信了?”
要是按照迟疏这个算法,江颂年一天到晚不知道得欠他多少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