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来一只托盘,上面是一碗黑黢黢的汤药,以及一叠亮亮的糖渍蜜饯。
“给我吧。”梅香接过托盘,又回到江颂年身边。
她先给江颂年喂了蜜饯,而后喂药。江颂年漂亮的五官忽地皱在一起,说了句“好苦”。
“你醒了?”梅香舀了一勺汤药,递到江颂年嘴边,“快趁热喝,喝下去就好了。”
江颂年对这套流程都有条件反射了,一碗下肚,又吃了好几块蜜饯,嘴里的苦意也挥散不去,这会儿是彻底醒了,比咖啡还提神。
“明天应该就不用喝了吧?”
“那可不行,新药方才换了几天啊?”梅香道,“太后娘娘,你就看在陛下‘思母心切’的份儿上,乖乖喝药吧。”
江颂年悻悻。
他刚入宫那会儿被迟疏吓得大病一场,从平阳宫逃走未遂后,迟晏也生了场病,说不好也是吓的,还是被他传染的。
总而言之,自那之后江颂年一旦生病,就不敢轻易和迟晏接触。
他的确有好些天没见到迟晏了。
“现在外面情况一切都好吗?”江颂年问道。
梅香想了想,说道:“我听夫人说,大御的军队在关外抓了一批俘虏,明日摄政王和江将军就回来了。”
江颂年点点头。
前方战事吃紧,他病倒前,江时瑞就随迟疏上了战场,满打满算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目前看来,历史的走向还在可控范围内。
“摄政王一回来,怕是无论如何也要来府上探望你的。”
江颂年抬起头,听她继续道:“江将军和江大人说不准又要偷偷把你藏起来。”
梅香调笑道:“不过没关系,你若是想见他,我让庆春给你通风报信。”
“我……”江颂年一时语塞,“谁要你们通风报信?”
他怎么说也是堂堂太后,就算身份是假的,现在也是二十郎当岁的成年人,被梅香这么一说,好像偷偷早恋的小孩儿似的。
梅香待人接物稳重归稳重,和江颂年走得近了,人也活泼生动,打趣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情。江颂年干脆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偏偏不肯让梅香从他这里再套走一句话。
梅香见他反应有趣,“哦”了一声,捂着袖子偷偷笑:“你若不想见就算了。”
江颂年掀开被子:“我没说!”
*
迟疏和江时瑞赶到陇平时还是清晨。
江颂年听见屋外的动静,不算吵闹,只是几句低声交谈的声音,但他这日睡得浅,很快就清醒过来,迟疏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
江颂年方坐起身,就被迟疏摁了回去。
迟疏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上一会儿。”
江颂年笑道:“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他说的是实话。
迟疏于是握着他的手,低头贴在上面。
“怎的我一走你就病倒了?府上的饭菜做得不好,还是下人伺候得不好?”
他还穿着戎装,像是快马加鞭赶了过来,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下,带着些晨间的冷冽。
江颂年被他下巴冒出的青茬蹭得痒痒的,闻言摇摇头:“我已经好了。”
迟疏没说话,显然是没大相信。
“先说正事。”江颂年转移话题道,“前方还好吗?”
迟疏鼻尖喷出一道热气,落到江颂年手心。
他道:“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