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不说话,神色晦暗不清。
“现在还不行。”江颂年支支吾吾解释道,“我还病着呢。”
迟疏拨了拨江颂年的发梢,本也没打算做到那一步,听他这样一说,反倒起了兴致,问道:“什么时候才行?”
江颂年两瓣唇被迟疏亲得润润的,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起、起码要等到战事平定下来吧。”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对我坦诚相待?”
江颂年这是缓兵之计,自然没考虑过和迟疏“坦诚相待”,他偏过脑袋,就被迟疏捏着下巴,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说。”
江颂年只好一个劲地点头,于心有愧,迟疏咬他他都不还手。
“你说到做到。”迟疏一字一顿道,“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迟疏鲜少在江颂年面前放狠话,这回是动了真格。
江颂年攥着他的衣领,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各种死法。迟疏冷不丁地在他后腰拍了一掌,江颂年浑身一颤,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
*
迟疏做事很有分寸,若是哪天没有分寸,那必然是故意的。
脖子边的印记好些天都没消下去,江颂年迫不得已将衣衫的领子提高了罩住那块,好在大病初愈,才显得不那么可疑。
迟疏将来还要娶妻,大抵是听说了江颂年的“死讯”后,先难过了一阵,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也就放下,正常生活了。
江颂年拢了拢领子,念念有词道:“会放下的,会放下的……”
“放下!”迟晏轻呵道。
江颂年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
如今已过了日头最烈的时候,城中的流民暂时安顿下来,江颂年难得得闲,坐在檐下乘凉。
江濯还未满周岁,常常得由乳母抱在怀里,这会儿站在树荫下,同迟晏玩耍。
初见面时,迟晏对这个表亲说不上亲热,时间长了,才勉为其难地理他一下。
方才是江濯从地上抓了一把青草往自己嘴里喂,被迟晏看见,才开口制止。
乳母连忙去握江濯的手腕:“少爷,这个可吃不得。”
江濯便咯咯笑了起来,倒是不吃了,往前一扑,抱住了他的大腿。
迟晏不敢使劲挣脱,怕把他弄摔了,只好等江濯的乳母上前分开,飞也似的钻进了江颂年怀里。
迟晏在京中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只有阿大阿二两人,如今到了陇平,连尹初墨都见不上几面,更别说阿大阿二了。
整个江府能陪他玩的,也就只有江濯和庆春。
江颂年拨了拨他汗湿的碎发,把手上的扇子放到一旁,转而拿手帕给他擦了擦。
“热不热?”
迟晏点点头。
陇平地处边关,没有像样的冰鉴,物理降温效果有限,再多的,也就只能依靠凉茶降降心火。
江颂年让梅香去端甘豆汤这阵,江濯跌跌撞撞地朝檐下走了过来,也学着迟晏的模样,对江颂年道:“母后……热……”
江濯说话说得不流利,只能咿咿呀呀吐出几个单字,江颂年弯下腰,眉眼一弯:“濯儿也热了?”
江濯懵懵懂懂,显然是没听懂,一双沾了草汁的手在江颂年面前晃了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迟晏忍无可忍道:“这是我的母后。”
江濯咬着舌头重复道:“我的母后……”
迟晏面向江颂年:“母后,你看他——”
江濯似是知道自己被凶了,嘴巴一撅,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江颂年看一个小团子跟另一个更小的团子吵得不可开交,着实觉得有趣,安抚了好一阵两人才消停下来,乖乖坐在他身边喝甘豆汤。
不过一会儿,天空飘来一团厚厚的乌云,遮天蔽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