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双手抱胸,听他继续说。
“你的袖子被我扯坏了。”
江颂年低头看着那块碎布的形状,气焰没有方才那么盛了。
他轻轻舔了舔嘴唇:“你把我的袖子藏起来了?”
迟疏默认。
“藏这个做什么?”江颂年不解。
迟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凑到江颂年耳边说:“想你的时候,我就用这个。”
江颂年瞳孔一缩,猛地偏过头。
“你你你……”他舌头打结,骂道,“王八蛋、色狼、流氓。”
他骂人的词汇不多,骂来骂去也就这些,迟疏微微一笑,握着江颂年伸出来的食指。
“还睡吗?”迟疏问道,目光下瞥。
江颂年并了并腿,嘟囔道:“不睡了……”
迟疏:“没听见。”
江颂年扶着他的肩坐上来,声音提高些了:“我说,我不睡了!”
*
江父江母从扬州远道而来,在京城住下已经是秋末了。
一大箱一大箱的红木箱子规整地系上了软红绸打的花结,声势浩大地沿着运河送到扬州江府,端的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派头。
摄政王娶亲,整个盛京都热闹非凡,穆王府早半年前就在筹划,眼见着快到了日子,大街小巷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是这摄政王妃的身份每个确切说法。有说是江行风一直养在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侄女;还有的说是早逝的太后金蝉脱壳,借了个身份和摄政王双宿双飞;更有甚者说这摄政王妃便是朝堂上幼帝的幕僚,摄政王男女通吃,宰相江行风处心积虑巴结摄政王,把这男亲戚献给了摄政王。
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江颂年吃着八珍斋的点心,听于甘眉飞色舞地说着街边巷口的八卦,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反正他又不留名,别人爱怎么猜怎么猜,只有迟疏实名制。
江颂年笑得开怀,糕点干涩,一口吞不下去,他笑容一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庆春连忙递来一杯热茶,伺候江颂年服下,大总管似的,对于甘道:“非得在这个时候说笑话,噎着我们公子了有你好果子吃。”
江颂年缓过劲来:“不打紧。”
于甘利索地退了下去,站在庆春后边朝他吐了吐舌头。
他倒是不背着江颂年,惹得江颂年又笑了起来。
庆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嘿嘿笑,傻兮兮的。
“公子,明日就是您和摄政王成亲的日子,外面冷,仔细冻着。”庆春道。
江颂年含着一块糕点,含混不清道:“知道了。”
转身就往屋里走,不是回他的房间,而是去了江父江母的别院。
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洒扫,瞧见江颂年,朝他福了福身。
“二少爷来得赶巧,大少爷也在。”
“大哥也在?”江颂年说着走进暖阁,两个丫鬟净了手,一个接过江颂年的大氅,另一个换了个暖和的汤婆子给他。
“是呢,本来还说见过夫人和老爷就去见您,这下倒是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