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小户家资不丰,需得主母锱铢必较地盯着银钱进出,高门倒是不必要的——闺阁里娇养的贵女,哪能嫁了人就活得和管家婆似的。能看懂账,长几个心眼,以防手下人偷奸耍滑,这就足够了。
薛明窈要账,主要还是想对谢濯的家底有个数。
他生活太俭朴,自己房里的家具物什能简则简,主院新房特意布置过,倒是能看得过去。但薛明窈还是打算添点东西,添多添少,就看谢濯的小金库肥不肥了。
谢濯对她的说法仍有微词,什么叫够不够她花,活似把他当作任她索取的冤大头。
刘管事把账送了来。
“就一本?”薛明窈问。
刘管事颔首称是。
薛明窈没再说什么,呷着盏茶,将账摊在面前细看。
谢濯看惯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恣肆样子,难得见她做正经事,倒是新鲜。只是见她一页页翻阅,秀眉或舒或蹙,不禁又想到,她之所以如此娴熟,是因为嫁给岑宗靖时都经历过了。
薛明窈合上账簿,吩咐刘管事先出去,转而对谢濯道:“你私藏的资产,没记在这账上的,也一并和我说了吧。”
“什么意思,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你不用瞒着我。”薛明窈不耐烦道,“我手伸不进你的私库里去,只大概告诉我个数便是了。”
谢濯抱胸,“没有瞒你,我并无任何私藏。”
“真的?”薛明窈不敢置信,“你全部身家,就是这些?”
“不错。”谢濯道,“你难道嫌少?”
“难道嫌少?”薛明窈失声叫道,“谢濯,谢将军,你知道你有多穷吗?这本账上的财物,还没我的嫁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