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在西川时,岑将军阵亡的消息传到书院,他和其他学子一样痛心疾首,将军灵柩出城,全城男女老少送葬,他也身在其中。后来和薛明窈纠缠,春宵尽欢,心中愧疚难当,委实觉得对不起将军英灵。
他犹豫问道:“岑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是典型的将军样子,沉默寡言,成熟稳重,和现在的你有点像。”薛明窈回忆道,“不过他对我很好,很听话,我说东他不会往西,我生气了他还会哄我。”
谢濯的神情有些微妙,“我和他像?”
还有薛明窈的后半句,是说他不如岑宗靖对她好吗?
“你们都是将军嘛,有挺多共同点的。”薛明窈诚实道,“不过他脾气比你好。”
谢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在吃他的醋?”薛明窈瞧出来,弯了弯唇,娇声道,“我可从来没喜欢过他。”
谢濯对这点并不怀疑,只是心底忽地想到,如果他与薛明窈相遇之时,他已是将军身份,大概薛明窈也不会对他有兴趣。
她好像一直偏爱读书人,她这两年喜欢的陈良卿,不也是读书人么。
“不至于吃醋。”他道,“只是他曾与你是夫妻,现下他回来,我与他不免有些尴尬。”
“是哦。”薛明窈点头,“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有两个夫君吧。”
她虽这么说,脸上倒是一副轻松相,嘴角还挂着揶揄的笑,似是觉得很有意思。
是啊,薛明窈才不会担心烦忧。
也就只有他,为此想三想四,隐隐觉得不安。
“反正你现在是我的夫人。”谢濯断然道。
薛明窈打了个哈欠,又拿起一块玉露团塞进嘴里。
“你说宁肯我还做谢青琅,可如果那样,我不是将军,便也没法娶你。你如今还是岑将军的妻室,那事情就麻烦了。”谢濯又道。
“麻烦吗?”薛明窈露齿一笑,“你要还是谢青琅,那我不管是谁的夫人,也要红杏出墙和你好啊。”
谢濯想了想,“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你再遇到一个让你非常喜欢的人,你就会红杏出墙和他好?”
薛明窈眨眨眼,“你怎么会这么理解啊。”
谢濯没话讲,薛明窈就是这么一个人,怎么理解都有让他气恼的地方。
他板着脸,夺来薛明窈手中的点心放到一边,然后去亲薛明窈。薛明窈猝不及防叫了一声,全被他堵下去,他顺道托起她两条腿,抱着人往内室走去。
把人往床上一丢,也没舍得松开她的唇,黏黏糊糊地压上去,听见薛明窈一边回吻一边艰难问他,“你伤好没好啊,就这么急。”
谢濯重重亲她,“我是怕你急。”
薛明窈懒得和他犟,双腿勾上他腰,挺胸往他手里送,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心想,谢濯比之谢青琅,倒也有一项好处,床事上主动了八百倍,不用她费劲儿撩拨了
次日谢濯领玉麟卫出京,一路秋景萧瑟,厚厚的云层将苍穹压得极低。
在距京二百里的驿站之中,他见到了自乌西归来的岑宗靖。
岑宗靖比他稍矮一些,一张脸生得相貌堂堂,浓眉宽颌,唇上蓄着短须。他今年三十,能看出来乌西的几年风霜对他有些摧折,如鬓边几丝白发,如黧黑的皮肤,但并未削减多少他的英武之气。
岑宗靖起身与他见礼,而后重新坐下,背挺得很直,通身稳重中透着威严。这是谢濯所熟悉的高级武官的气质,薛明窈说得对,将军彼此间有特质相通,他与岑宗靖不无相似。
“岑将军,一路辛苦。在下玉麟卫谢濯,之后由我护送你进京面圣。”谢濯亦向他见礼,郑重说道。
岑宗靖朝他微笑,他是宽厚的长相,笑起来距离感减了不少,叫人觉得可敬亦可亲。
“谢将军,我知道你。你在西北和南疆都打了胜仗,是令四夷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我一直耳闻你人才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濯笑道:“将军过誉,你在乌西数年不屈,风骨如此,谢某深感佩服。”
“在下不过尽大周臣子本分,何值一提,”岑宗靖喟然叹道,“我阔别中原数载,如今回来,物是人非,连吾妻窈窈都已另嫁人了。”
“谢将军,你好福气。”岑宗靖看着他,慢慢说道。
谢濯脸上维系着淡淡笑意,“在下确实好福气。将军也是,死而复生,是乃大幸,后福必定无量。”
“谢将军很会说话,我借将军吉言。”
谢濯不再多言,邀他上马车,队伍这就起行。
岑宗靖上了车后,谢濯正要离去,忽被他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