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对林栖云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那寒假呢?”程既白问,“寒假回哪里?”
林栖云没有回答。
程既白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寒假来我这儿。我租了个房子,离学校不远。虽然小,但够两个人住。”
林栖云转过头来看他。
“你又租了房子?”
“嗯。学校宿舍太吵了,我习惯一个人住。”
其实他租房子不是因为宿舍吵,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可以让林栖云随时来的地方。
一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好。”林栖云说,“寒假我去找你。”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北大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吃了饭。
程既白点了糖醋排骨,林栖云点了酸辣土豆丝——他终于不再只吃“没有味的”东西了,这让程既白觉得很欣慰。
“你变了。”程既白说。
“哪里变了?”
“你开始吃有味道的东西了。”
林栖云夹了一口土豆丝,嚼了嚼。
“在北京待久了,口味会变。”他说,“这里的食物……如果不吃辣,很难找到好吃的。”
“所以你是因为没得选才吃辣的?”
“……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林栖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周教授带我去吃过一次川菜,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程既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看,你以前连甜的都不吃,现在居然开始吃辣了。再过几年,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吃了?”
林栖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也许吧。”
程既白看着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想看林栖云笑。
真正地、大声地、毫无保留地笑。
不是这种嘴角微动的浅笑,而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牙齿、笑得前仰后合——的笑。
他还没见过林栖云那样笑过。
他希望有一天能见到。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饭馆,站在街边。
九月的北京,夜晚已经有点凉了。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烤红薯的香气,甜甜的,暖暖的。
“我送你回学校。”程既白说。
“不用,你坐地铁回去还要半小时。”
“没关系。”
“真的不用——”
“林栖云。”程既白打断他,“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