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接通,却意外地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江助理。
江助理似乎处于一片很空旷的环境,说话都带着回音,往常那平稳得有些发板的说话语气,此刻带了些不正常的急促:
“温先生,霍总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我已经通知管家安排车接您过来了。”
——
现在正是A市多雨的季节,车窗上落下蜿蜒的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淌。阴蒙蒙的天气路况不好,堵车格外严重,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医院。
走廊的手术室外,江助理正焦灼地来回踱步,见到温沅过来后,他赶忙迎了上去。
但温沅只是和他点了点头,便冷着脸走向了坐在医院长椅上的霍霖。
霍霖眼睛有些红,头发也被他抓得乱七八糟,闻声抬头,他便和温沅那双漂亮的圆眸对上。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他有些恍惚地想,温沅好像和上次见面又不一样了,好像胖了一点。
“我……”他刚开口想说话,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突兀地响在走廊里,霍霖的右脸瞬间肿了半边。
旁边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尖叫了一声:“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温沅的胸膛剧烈起伏,勉强压抑着怒火才让自己没有去扇第二个巴掌。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不安地踢了他两下。他脸色苍白了几分,慢慢坐在了椅子上,这才好受了些。
抬眼看向这对母子时,他几乎不加掩饰自己眼底的冰冷怒火:“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
在来的路上,江助理已经和他说了事情始末。
霍承璟那时候刚要从公司回家,霍霖就突然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说他从二伯那里听到了些消息,是当年霍承璟为了掌权霍家,害死了他爸爸。
霍霖也不管当时还有外人在,就直接明了地问霍承璟有没有这回事。
霍承璟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又在成年后性格大变的亲侄子。
“你父亲的离世是意外。”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否认了霍霖的猜测。
可霍霖却不依不饶,见霍承璟似乎要回家,便跟上了霍承璟的车。理智逐渐落于下风,他一时冲动,就开车撞了上去。
霍霖头上也流了血,只是他没脸让护士给他包扎,现在又顶着半张被扇肿的脸,让赵靖心疼坏了。
她冲过来指着温沅:“你凭什么打我儿子!随便打人犯法你知道吗!”
她站过来时挡住了温沅看向手术室的视线,温沅的脸色更沉。
江助理很有眼色地过来把赵靖带到了一边。
温沅唇角绷成冷硬的直线,指节收拢攥紧,他没有高声发作,只是冷冷审视着她:“霍霖犯了故意伤害罪,更准确来说,是杀人未遂,接下来的日子就让他在监狱里呆着吧。”
赵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漂亮少年,那张唇形姣好的唇一启一合,就冷冰冰判定了她儿子的罪。
她疯狂摇着头,急促吞咽着口水:“你不能……他是承璟的亲侄子,他只是一时冲动,承璟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进监狱!”
温沅静静看着她发疯,让江助理把她的嘴巴捂住,免得吵到医生。
“就凭我是霍承璟的合法伴侣,他的一切事情我都有权决定。”
温沅这时候感觉肚子好受了一些,便站了起来,不带什么温度的视线在这对母子身上滑过,让赵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赵靖知道,自己没道理怕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少年,只是刚才温沅站起来看向她时,那冷冰冰的目光像极了霍承璟。
当年她嫁进霍家时,除了婆婆对她还算和善,其他人都对她态度冷淡。尤其是霍老爷子,更是厌恶得不加掩饰,只因为她是霍承璟大哥众多情人里唯一怀孕的,不得不娶进家门。
后来丈夫在国外中枪身亡,老爷子宁愿让霍霖跟着霍承璟,让他看管,也不愿意全权放手交给她。
霍承璟虽然对她倒是一向礼貌,不像霍老爷子那样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厌恶,但那疏离的态度和常年身居高位带来的漠然,也让她忍不住心生畏惧。
还是后来霍老夫人出国定居,偌大的霍家才得以分家,她带着儿子搬了出去。
温沅才不管什么血脉亲情,一个成年人开车撞人,还想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助理根据他的意思,让保镖把人送去警局,赵靖不敢相信温沅真的说到做到,说话时声音尖利又带着怒火,最后也一并被保镖带了出去。
唯独霍霖在路过温沅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话:“抱歉,是我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