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通往西院的岔路时,他脚步慢了一下。
白卿霜房中的灯还亮着。
隔得很远。
只能看见一小块暖黄的窗纸。
宇文澈站在那里。
方才在门外,他问她: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没有回答。
现在想来,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父亲案上那几个锦盒忽然又浮上来。
画像上的女子,他一个也记不清。
可宗亲的话却记得很清楚。
白夫人的名目一直空着。
待世子妃入府,内院主次总要重新理顺。
宇文澈站在那里,忽然想象白卿霜坐在西偏厅里,把那些账册一册一册交给另一个女子,也许还会亲自告诉她哪处库房该怎么管、哪个管事有什么旧习。
最后退回那个所有人都觉得合适的位置。
宇文澈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有去西院。
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满退下以后,屋里彻底安静。
宇文澈坐了很久。
那声“姐姐”到了嘴边。
他没有叫出来。
从前,这个称呼很简单。
现在却不再简单了。
四
与此同时,西院的灯也一直没有熄。白卿霜坐在桌边,面前那一页账半个时辰都没有翻过去。
宇文澈没有回来。
这本来正合她意。
年账未清。
内院还有许多事没理完。
旧寨的事又刚起头。
每一样,都够她再等一等。
可那张作废的旧契就在匣子里。
她若真想退,能退的从来不只是一只茶杯。
她看了一会儿纸上的数字,终于翻过一页。
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一会儿。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