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高小琴”三个字从陈清泉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时,侯亮平的眼神骤然收缩。
成了。
网,终于挂住了那条最关键的大鱼。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合上笔录本,站起身。对一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人来说,多余的压迫毫无意义。
“陆处长,这里交给你了。”
侯亮平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兴奋,
“固定证据,深挖余罪。我要山水集团从成立到今天,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明白!”
陆亦可的回答斩钉截铁。
走出审讯室,侯亮平立刻拨通了一个他最不想打,却又必须打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祁同伟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热络的声音。
“猴子啊,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老学长帮忙的,尽管开口!”
“祁厅长。”
侯亮平的称呼公事公办,不带一丝私人感情,
“我需要你以省公安厅的名义,立刻对山水集团董事长高小琴,采取边控措施。”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祁同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干涩而僵硬。
“亮平,你……这是什么意思?高小琴是知名企业家,没有确凿证据,这么做影响很大……”
“证据?”
侯亮平的嘴角,逸出一丝冷峭,
“陈清泉己经全部招了。这个证据,够不够?”
说完,他首接挂断了电话。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祁同伟做出选择。
……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握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因为巨大的惊骇而微微颤抖。
陈清泉招了!
高小琴被牵出来了!
侯亮平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另一边,是老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己经没有退路。
桌上的红色电话,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那铃声,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同伟,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高育良的声音,平稳,温润,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同伟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冷汗而有些褶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