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三个月,北境传来了急报。
北蛮兴兵十万,分三路南侵。沈曜所在的青州率先告急。沈破虏率兵驰援,与北蛮主力在狼牙谷遭遇。双方激战数日,互有胜负。
消息传到白鹿书院的时候,沈鱼正在上骑射课。她骑在马上,拉弓搭箭,瞄准箭靶。
周文清气喘吁吁地跑进校场,大喊道:“沈鱼!沈鱼!不好了!北境来消息了!”
沈鱼手一抖,箭擦着箭靶飞了出去,钉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她从马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文清面前:“我爹怎么了?”
周文清喘了口气,说:“你爹在狼牙谷跟北蛮打起来了。目前战况胶着,还没有分出胜负。但……”
“但什么?”沈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文清犹豫了一下,说:“有传言说,你爹的粮道被断了。北蛮派了一支骑兵,绕到后方烧了粮草。你爹现在被围在狼牙谷,进退不得。”
沈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僵在原地,周围的同窗都看着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可沈鱼什么都听不见。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沈鱼?”李圆圆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
沈鱼没有回答。她挣开李圆圆的手,转身就往校场外跑。
她要去找谢砚。
谢砚在书房。沈鱼冲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眉头紧锁。
“谢夫子!”沈鱼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
谢砚转过身,看到她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了?”他问。
沈鱼点头,然后说:“谢夫子,您告诉我,我爹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被围在狼牙谷?粮草是不是被烧了?他还能撑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出来。沈鱼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嘴唇已经在哆嗦了。
谢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
“先喝口水。”
沈鱼摇头:“我不喝。谢夫子,我求您了。您消息灵通,一定知道我爹的情况。您告诉我,他是不是很危险?”
谢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爹被围了。粮草确实被烧了。但他还有机会。”
沈鱼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又是狼牙谷?上次他就是在那里受的伤!这次又是在那里!难道那地方跟我们家有仇吗?”
谢砚蹲下身,平视着她:“沈鱼,你听我说。你爹是沈破虏。他这一辈子,打过的恶仗比你看过的书还多。被围、断粮、陷入绝境,这些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每一次,他都能撑到转机出现。”
沈鱼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可是粮草没了,他怎么撑?那些将士吃什么?喝什么?”
谢砚道:“这就是你要想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