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门开了,季遇从上面下来。他侧身朝驾驶座挥了挥手,又弯腰朝车里说了句什么。车子掉了个头,灯扫过屋子墙壁和银杏树,然后开走了。
他站了两秒,看着车远去,然后他转身朝家门口走来。
李伊人飞奔去门口,脚几乎没沾地,拉开门,整个人就冲出去了。她扑到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外套侧面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又哭起来:”阿遇——我好怕你有事。"
他低头抱紧她,隔着厚厚的衣服,他感受不到胸前的湿意,但他知道怀里的女孩在抖。他站在那里没有动,让她贴了很久,让她把那阵抖缓过去。
“喜喜。"他的声音很轻,声音从胸腔传过来,在她脸侧震动了一下,"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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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伊人被考试压得密不透风——课业安排集中在期末,几乎每门课都要求提交长篇论文和闭卷考试,她在桌前坐到凌晨一点成为一种常态。季遇这学期很轻松,前面三年不分昼夜,几乎把课都要上完了。
那些兵荒马乱的夜晚,他总是默默陪她熬。
有一晚,季遇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星巴克:“喜喜,你困不困?要不要喝咖啡?”
李伊人摇摇头:“阿遇,我不喝的。”
季遇揉揉她的脑袋:“可是你看起来很累。”
李伊人站起来,笑嘻嘻地说:“阿遇,我们一起做广播体操充能吧。”
季遇有点为难:“我不记得了。”
“你跟着我做就行。”李伊人一脸自信地把他拉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她伸出左胳膊,伸展,放下,又伸出右胳膊,伸展,放下。然后她就卡住了。她足足愣了一秒,眼珠一转,转而拍拍自己的脸,大声宣布:“充能结束。”
季遇被她逗笑了,伸手把她散乱的刘海理了理:“你为什么不喝咖啡?我都买了。”
李伊人小声说:“阿遇,你咖啡过敏呀。”她说完,看了季遇一眼,脸微微泛红,“你要是亲我的时候不小心中招了怎么办。”
季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她搂进怀里。他的下巴在她的头顶磨了磨,有一种毛茸茸的愉悦划过皮肤。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伊人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有点嗡嗡的:“你告诉我的。”
季遇想了一下:“我没说过。”
“你肯定说过。你说你喝一口就会晕过去,你都没机会一次喝两口。”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记住这句话的。
季遇忽然低下头,伸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坦白一下,那时候你到底偷听了多少秘密?”
李伊人哪里说得清,她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声音又软又甜:“阿遇哥,我那个作业明天要交,你帮我找点资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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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的某个晚上,李伊人合上电脑,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客厅里又蹦又跳。
季遇从文献中抬起头,笑道:“结束了?”
李伊人几步跨过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阿遇,你抱着我,要公主抱。”
季遇弯腰把她抱起来。李伊人搂着他的脖子指挥:“先左转,再右转。”他听她指挥转了两圈,她又说:“再来一次。”他又转了一圈。
她的笑声清脆又悦耳,在屋子里飘来荡去。
平安夜前一天晚上。
季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的头发半干,时不时有水珠沿着颈侧滑进睡衣领口里,凉凉的。他懒得管,直接大步走过来。李伊人正坐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她看得太入神,连他走近都没抬眼。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没理他。
他坏心眼地挡住她的灯。